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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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我的工位空了。

小周看見我進來，壓低聲音說：

“周哥，昨天晚上劉浩讓人搬的。說是電腦行政要收回，賬本他拿去看。”

我站在那兒，看著空蕩蕩的桌麵。

桌上還剩一樣東西，是玻璃板底下壓著的那張紙——采購新規定。

我把它抽出來，折好，放進口袋。

小周小聲問：“周哥，你怎麼辦？”

我說：“沒事。”

我走到劉浩辦公室門口，門關著。敲了敲，裏麵沒人應。

行政的小姑娘經過，說劉經理一早出去了，下午才回來。

中午，我去食堂吃飯。打了兩個菜，找了個角落坐著。

吃了一半，劉浩端著盤子過來了，在我對麵坐下。

他看了看我的盤子，嘖了一聲：“就吃這個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他夾了一筷子菜，邊嚼邊說：

“老周，我想了想，昨天那事，可能是我太急了。”

“要不這樣，你寫個申請，我批你一個月假，你回去歇歇，等這陣風過了再回來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他笑了笑：“真的，不騙你。”

“你這種老同誌，我也不想太難為你。但你得理解我，新官上任，總得有點動靜。”

我說：“名單報上去了？”

他說：“報了。”

我說：“我在名單裏？”

他夾菜的手頓了頓，沒說話。

我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

他把筷子往盤子裏一扔，站起來：“行，你非要這麼強，那就別怪我了。”

他走了。我吃完最後一口飯，把盤子送到回收處。

三點半，部門開會。

全部門的人都在，劉浩坐在最前麵，拿著一份文件。

“今天說個事，關於人員優化的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了一圈，“上麵批了，後勤減兩個人。名單已經定了。”

會議室裏沒人說話。

他念了兩個名字，沒有我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他念完，合上文件，看著我笑了笑：“老周，你運氣好，這次沒你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散會之後，小周跑過來，興奮地說：“周哥，沒事了！”

我說：“嗯。”

他看我反應不對，小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
我沒解釋。

五點半，下班鈴響。我開始收拾東西，把那幾個文件夾放進紙箱裏。

小周看見了，跑過來問：“周哥，你幹嘛？”

我說：“搬雜物間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我把紙箱抱起來，往走廊盡頭走。

雜物間在董事長辦公室隔壁，一直鎖著，堆的都是些沒用的舊桌椅、廢紙箱。

鑰匙是我之前從庫房找出來的，一直沒還。

我打開門，裏麵亂七八糟。我把紙箱放在門口，開始收拾。

六點半，劉浩下班，經過走廊，看見雜物間的燈亮著。

他走過來，站在門口，愣住了。

“你幹什麼？”

我把一張舊桌子扶正，沒理他。

他走進來，看了看四周，突然笑了：“周秉國，你他媽找死是吧？”

我直起腰，看著他。

他指著門口：“給我滾出去。”

我站著沒動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指快戳到我臉上：

“你一個後勤的，敢占這間屋？你知道這是誰隔壁嗎？”

我說：“知道。”

他愣了愣，然後火更大了：“知道你還敢？行，你等著，我現在就叫保安。”

他掏出手機，剛按了兩個鍵，門外突然有人說話：“小劉，怎麼了？”

劉浩回頭，臉色變了。

董事長站在門口。

他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走過來，拍拍我的肩膀。

“爸，您怎麼搬這兒來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