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.

我以為山神的解圍是那種揮揮袖子，反派灰飛煙滅的霸氣場麵。

但我錯了，錯得離譜。

半分鐘後，我被雲起掛在了樹杈子上。

是的，掛。

他坐在下方的青石上，動作優雅地剝著一顆葡萄，語氣淡然：“下麵的凡人看不見你，你就待在上麵，等他們走了再下來。”

我恐高，抱著樹幹瑟瑟發抖，看著繼母帶著一群壯丁從我腳底下呼啦啦跑過。

“人呢 ？ 剛才明明看見往這邊跑了！” 繼母喘著粗氣，“這死丫頭，要是讓我抓到，我非剝了她的皮不可！”

我正想鬆口氣，結果雲起忽然抬頭看著我，幽幽地冒出一句：“蘇渺渺，你繼母說你做飯很難吃，是真的嗎 ？ ”

“啊 ？ ” 我愣住了。這時候關注點是這個嗎 ？

“本座餓了三百年，不想吃土了。”

他隨手一指，不遠處的一隻野山雞竟然自個兒飛到了我麵前，撲棱著翅膀把自己拔光了毛，動作嫻熟地躺在了一片幹淨的大葉子上。

我瞪大了眼睛：“你......你讓我在這兒給你烤雞 ？ ”

“不然呢 ？ 你以為救命之恩，隻要一句‘謝謝’就能打發了 ？ ”

雲起變出一把折扇，慢悠悠地扇著，“做不好吃的話，我就把你送回那個傻子身邊。”

於是，在雲起這個神仙的監工下，我一邊忍受著恐高的折磨，一邊蹲在樹杈子上，用他隨手變出來的火種，給這位山神大人烤起了一隻極其詭異的野山雞。

一個小時後，雲起咬了一口我烤得焦黑的雞翅膀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蘇渺渺。”

“你確實該死。”

他麵無表情地咽下去，“這種水平的廚藝，居然能活到這麼大，確實是上蒼庇佑。”

我剛想反駁，他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，眼神猛地一冷，看向林子深處。

“看來，你的麻煩還沒完。”

林子後麵，我那名義上的弟弟蘇大強，正帶著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，拎著獵槍悄悄圍了上來。

他們手裏拿著一張黃符，嘴裏念念有詞：“大師說了，這死丫頭肯定是撞了邪，用這火符一燒就能把她逼出來！”

那一刻，我感覺到雲起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，整座山的鳥雀瞬間靜止。

他低聲在我耳邊道：“想看他們怎麼哭嗎 ？ ”

蘇大強這憨貨，手裏舉著那張所謂的大師火符，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：“蘇渺渺，我知道你在這兒！這符紙可是我花了三千塊從王大仙那兒求來的，專治你這種勾搭野男人的妖孽！”

我蹲在樹杈子上，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，心裏一陣惡寒。

“蒼玄，他要燒山了，你不管管？”我壓低聲音問。

坐在青石上的雲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依舊擺弄著我那台快沒電的手機，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，嗓音清冷：“凡人的火，燒不掉吾的林。不過，那張黃紙上的畫工......實在是玷汙了吾的眼。”

隻見蘇大強猛地一甩火符，嘴裏念念有詞：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！燒！”

火苗騰地一下躥了起來，蘇大強得意地往林子裏一扔。

我正心驚肉跳地等著火勢蔓延，結果，那團火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，不僅沒落在草堆裏，反而像長了眼睛一樣，直勾勾地飛回了蘇大強的褲襠。

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山林。

蘇大強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猴子，瘋狂地原地蹦迪，雙手拚命拍打著下半身：“救命！著了！著了！”

他帶過來的那幾個壯丁都看傻了，正要去幫他滅火，雲起淡淡地吐出一個止字。

刹那間，林子裏的藤蔓仿佛活了過來，像靈蛇一樣瞬間纏住了那幾個壯丁的腳踝，把他們一個個倒吊在樹上，像極了過年時掛在房梁上的臘肉。

“蘇渺渺！你使了什麼妖法！”蘇大強終於把火撲滅了，褲襠燒出一個大洞，模樣滑稽至極。

我從樹上跳下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狐假虎威地叉起腰：“蘇大強，我都說了這裏有山神保佑，你非不信。現在好了吧，這就是報應！”

“山神？我呸！我看你是跟野男人在山上鬼混！”

蘇大強從懷裏掏出一把彈簧刀，眼神狠戾，“我看誰能保得住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