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後信奉自由教養,主張順從孩子的天性。
說她絕不像我一樣,把孩子當工具,用來固寵。
太子三歲開蒙,貪睡愛玩,她毫不猶豫地將太子的三個師傅趕出宮門。
太子六歲時犯懶,不願學騎射,她轉身就去求皇帝,免去課業。
太子十二歲,與諸皇子一同考察功課,排名墊底。
所有人都覺得太子怕是廢了,可她卻笑眯眯開口讚揚:“我的孩子,隻要他快樂平安就好。”
皇帝震怒,可她非但不覺自己做錯,反而變本加厲。
提出要在皇宮建立育兒所,將皇子皇女接過去,按照她的方式教養。
皇帝震怒,可她卻反問:
“皇上,非要教得滿腹算計,才算合格嗎?”
我輕嗤一聲。宮裏最忌諱的,就是天真。
她自以為將一顆真心給了兒子,可她不知道。
在這吃人的皇宮裏,這無異於自取滅亡。
而我,正等著她親手養的廢物,將她狠狠踩進泥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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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書房內,六歲的小太子毫不客氣將筆摔了。
“父皇,兒臣不想讀書!兒臣想去放風箏。”
下一秒。
皇帝暴怒的聲音響起:
“胡鬧!你是太子,是一國儲君,怎一天淨想著玩樂?”
不多時,皇後匆匆趕來,一把將人拉到自己身後,語氣很不讚同:
“皇上,昊兒還小呢,如今才六歲,讀什麼書,不如先玩兩年。”
龍椅上的皇帝,聞言瞬間沉了臉。
“小?他三歲時開蒙,你卻縱著他貪睡貪玩,當天就把三位老太傅趕走。”
“前兩日你又說他擅文不擅武,求我免去他的武課。”
“身為儲君,他今日連個《三字經》都背不明白!還玩?皇後,你到底怎麼教孩子的?”
皇帝問責,上書房值守的所有太監宮女,都嚇得低下頭,生怕被遷怒。
俗話說,伴君如伴虎。
天子一怒,常人恐怕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,但祝清雅是個例外。
她頂著皇帝冷冽的眼神,不緊不慢勸說:
“皇上,孩子愛玩是天性,即使我們是皇家父母,也不該泯滅孩子的本性。”
皇帝震驚,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。
皇後卻以為皇帝被她說服,信心大漲:
“皇上,你就信臣妾一回吧,我親自教養的太子殿下,以後一定會是天底下最優秀的孩子!”
我也震驚了。
入宮七年,哪怕早已跟皇後交手多次,但我依然為她的......蠢,倍感震驚。
這裏可是皇宮啊!她怎的如此天真?
慣子如殺子。
皇帝沉默好久,眼神充滿懷疑:
“你的意思是,要完全順從昊兒的天性,等他玩累了,玩開心了,就自然會收心讀書了?”
皇後興致盎然,頷首:
“那當然,被逼著讀,也讀不進多少,不如讓他快快樂樂地長大,自由自在,無拘無束,多好啊。”
皇後口若懸河,皇帝沉默至極。
好半天,皇帝才開口,意有所指:
“朕六歲時已跟著先皇上朝了,你說他尚小,可貴妃養的大皇子隻比他大半歲,如今卻連《春秋》都倒背如流了。”
皇後冷哼一聲,渾不在乎,揮了揮手。
“不過這點課業,等我兒玩開心了,幾日就能趕上他們。”
“我兒是天縱奇才,怎可能是一般凡夫俗子能比擬的?”
我挑了挑眉,差點笑出聲來。
居然有如此蠢的對手?
穿金黃蟒袍的年幼太子,見有人撐腰,立馬有了底氣。
“是啊,父皇,兒臣日後一定會好好讀書的。父皇您就讓兒臣出去玩兒吧。”
白嫩嫩的奶團子,可憐兮兮地抱著皇帝大腿撒嬌。
皇帝依舊皺眉,沒答應。
就在這時。
我起身行禮,語氣溫和:
“皇上,太子殿下畢竟是一國儲君,怎可如此兒戲?皇上你要以江山為重啊。”
祝清雅頓時不依了。
氣鼓鼓祭出撒手鐧:“皇上,你可曾聽聞我清河祝氏的教養之法?”
清河祝氏,一門三宰輔,文武狀元數不勝數。
據傳,清河祝氏有一門特殊的育兒法,但無人知曉其究竟。
皇後仰起下巴,高高在上。
幾位太傅也捋著胡須開口作證:
“皇上,皇後娘娘的娘家確實......”
半個時辰後,皇帝竟真被說服了。
“行了,此事就這樣吧。”皇帝神色不悅,擺擺手。
皇帝走後,皇後打算帶著太子前往鸞台殿放風箏,離開時。
祝清雅走到我麵前,輕蔑地從上到下掃了我一眼:
“宋貴妃,我可不像你,把兒子當邀寵的工具,可真有你的!”
我抿唇笑,伏低做小:“皇後娘娘教訓的是。”
她拉著太子,又將目光落站在旁邊的大皇子身上,神情憐憫:
“景成有你這樣的母妃,也是可憐,這樣小的孩子,天不亮就被你叫起來背書......嘖嘖嘖。”
她搖了搖頭,轉身離開。
我勾唇,沒當回事。
她說的那些,說服得了別人,但,說服不了我。
我是被家族用最嚴酷的方式培養出來的高門嫡女。三歲啟蒙背《女則》,五歲學看賬本,十歲開始涉獵內宅陰私。
我的孩子,也應當如此。
屁股底下的位置,要學會自己去坐穩。
自由教養?嗬,我信奉的是卷生卷死。
且等著吧,以後有她哭的時候!
回到長寧宮後,我對景成招了招手。
“成兒,你可怨母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