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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,周琳和唐文同時住院了。
消息是工作室另一個同事告訴我的:
“許顏,你知道嗎?周琳和唐文昨晚被救護車拉走了,說是雙雙吐血。”
我放下手裏的稿子:“哪個醫院?”
下午,我去了醫院。
病房裏,周琳躺在靠窗的床上,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唐文在另一張床,身上插著管子,看見我進來,眼神裏全是恨。
周琳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,“許顏,你對我們做了什麼?”
我在她床邊坐下。
“我什麼都沒做。不是你們送我木偶,說要替我擋災嗎?怎麼你們自己躺進來了?”
周琳盯著我,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那個木偶,你換了對不對?”
我沒說話。
唐文掙紮著想坐起來:
“我就說她不對勁!這幾天她越來越好,我們倆越來越差,這根本不對!”
“周琳,你不是說綁定沒問題嗎?”
周琳沒理他,隻是盯著我。
“許顏,我們認識八年,你就這麼對我們?”
我笑了。
“八年?周琳,你知道這八年我是怎麼過的嗎?”
“你們用我的錢、住我的房子、拿我的工資,然後呢?你們想要我的命。”
周琳的臉更白了。
“你胡說什麼。”
“我胡說?”我從包裏拿出那個舊木偶,放在她床邊,
“那這個是什麼?刻著我名字,還有你們兩個的名字。替身木偶?還是轉移木偶?”
周琳的目光落在木偶上,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的多了。”我站起來,
“你們找的那個木偶師傅,手藝確實不錯。”
“但他有沒有告訴你們,轉移木偶有個副作用?”
唐文的聲音在發抖:“什麼副作用?”
“如果被綁的人手裏有木偶,綁人的那個契,會回旋。”
我看著他們,“你們綁我的時候要我的命,現在這個契,回你們自己身上了。”
周琳愣住了。
然後她開始發抖。
不是害怕,是憤怒。
“許顏,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,還假裝配合我們,你一直在看我們演戲?”
我沒說話。
她掙紮著想從床上坐起來,但身體太虛弱,根本動不了。
她隻能瞪著我,眼睛裏全是血絲。
“你以為這就完了?”她的聲音尖利起來,
“那個木偶,我們綁了不止一次!你以為換一個鏡像就沒事了?”
“最後一次生效的時候,你還是要死!”
我看著她。
她的表情不像在虛張聲勢。
“什麼意思?”
周琳笑了,那個笑讓我後背發涼。
“我們綁了你兩次。一次是轉移,一次是共享。”
“你換的那個鏡像,隻能反噬後麵的傷害。”
“但第一次綁的那個契還在——要你命的那個契,還在。”
唐文也笑了,笑得很難看:
“許顏,你聰明反被聰明誤。你以為你贏了?”
“三天後是滿月。滿月那天,那個契會最後一次生效。”
“你會死。不是意外,是真的死。”
從醫院回來,我並沒有勝利的喜悅。
周琳那句“不對,這不對,我們得去找那個師傅問問”一直在我腦子裏回響。
師傅,那個幫她做木偶的人。
上輩子,我隻在臨死前恍惚見過那人的背影。
這輩子,我必須走在他前麵。
我翻開周琳落在我家的那本筆記本,最後一頁,用鉛筆淺淺地寫著一個地址,
和三個字——陳師傅。
上輩子我是三個月後被車撞死的。
但按他們的說法,隻剩三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