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整個手術室瞬間亂作一團。
護士們慌亂地拿紗布、遞器械,小劉急得快哭出來了,本能地轉頭看向角落裏的我,眼神裏全是求救。
我站在陰影裏,一動不動。
許清玥看著首富急劇惡化的體征,雙手抖得像篩糠,連一句完整的醫囑都下不出來。
“怎麼會這樣......書上明明說降壓就可以控製撕裂的......”她語無倫次地嘟囔著。
“許博士!快下指令啊!要不要切開?!”小劉怒吼。
許清玥被吼得渾身一哆嗦,眼淚唰地流了下來。
她竟然對著廣播哭訴起來:
“言舟哥!不是我的錯!寧笙她一直站在角落裏用那種可怕的眼神盯著我,我被她盯得緊張,根本沒法思考了!”
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,她居然還能扯出這種離譜的借口。
廣播裏傳來傅言舟氣急敗壞的罵聲:“寧笙!你是不是見不得清玥好?你故意站在那裏施加壓力是不是?”
“滾去牆角麵壁!清玥,別怕,深呼吸,慢慢來,哥哥相信你。”
在首富命懸一線的搶救台上,他們居然還有閑心玩哥哥妹妹互相安慰那一套。
我冷笑一聲,極其配合地轉過身,麵對著冰冷的牆壁。
“噗——”
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在手術室裏炸開。
首富那薄如蟬翼的主動脈血管,徹底破裂了。
高壓力的鮮血瞬間衝破了胸腔的束縛,如同噴泉一般噴湧而出,直接濺上了無菌室天花板的無影燈。
血雨落下,染紅了整個手術台,也濺了許清玥一身。
“啊!!!”
許清玥爆發出一聲尖叫,手腳並用地連連後退,直到後背撞上手術櫃。
“不關我的事!不是我弄的!”
“是他自己病情太重了!這根本救不活!誰來也沒用!”
她爬起來想往手術室外麵跑。
“心跳停了!準備除顫!”老李雙眼通紅,拚命地按壓著首富的胸口。
廣播裏,傅言舟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掩飾不住的恐慌和氣急敗壞:
“寧笙!你還死站著幹什麼?你瞎了嗎!還不快點滾過去救人!”
“我警告你,首富要是今天死在咱們醫院的手術台上,這就是你的重大醫療事故!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拿手術刀!”
原來如此。
不管我一開始做不做,這口黑鍋,他們早就打算死死扣在我頭上。
救活了,功勞是許清玥保守治療評估得當。
救死了,責任就是我寧笙搶救不力、醫療事故。
算盤打得真響。
我從手術服內側的口袋裏,摸出了一支微型錄音筆,定了定神,然後猛地轉過身。
許清玥正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衝,剛好擋在我的路線上。
我沒有絲毫猶豫,抬起腿,一腳狠狠踹在她的膝彎上。
“滾開,別礙事。”
許清玥慘叫一聲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廣播裏傳來傅言舟失控的怒吼:
“寧笙!誰準你踢她的!要不是看你要做手術,我一定現在就把你那隻腿給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