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得知自己身中無解之毒的那天,我用身上最後的銀兩下押,在賭坊贏了三千兩銀票。
悲喜交加的我在酒肆喝酒,意外救下了一個被惡霸逼債的小女子。
看著她那張清冷絕美卻沾著灰塵的臉,我直接甩出一疊銀票。
“你的債我平了。以後跟著我,一個月五百兩夠不夠?”
她愣愣地看著我,隨即輕笑點頭:“好啊,多謝公子。小女子慕清瀾。”
我將所有的銀子都花在了她身上,給她買最軟的蜀錦,用最上等的徽墨。
生命的最後三天裏,我想給自己買口薄棺,發現錢袋裏空空如也。
我找到慕清瀾,想讓她借我十兩碎銀,卻看見她和一群世家公子在京城最貴的畫舫上。
她身旁站著一個俊逸尊貴的世子,笑著問她:
“清瀾郡主,您這體驗民間疾苦的荒唐遊戲,還不打算結束嗎?”
慕清瀾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上的玉鐲:“急什麼?本郡主還沒玩夠呢。”
“那武夫挺傻的,我說什麼他都信,要什麼就給什麼。”
......
一旁的貴女隨即調侃道:“不會是他已經知道了郡主的身份,想借機攀附權貴,飛上枝頭當郡馬爺吧?”
我不等她回話,直接掀開珠簾走進去:“沒錯,草民早就知道了郡主的身份了,給我五百兩,我立馬滾出京城。”
慕清瀾直直看向我:“長公主殿下說的果然沒錯,你們這些江湖草莽就是唯利是圖,滿身銅臭。”
“在你們身上多傾注一分感情都是浪費,還不如本郡主府裏養的一條狗來的有用。”
乍然聽到長公主殿下,我的心猛然一緊。
可再看慕清瀾神情並無異色,我定了定神,消化完她的一番話。
我故作輕鬆道:“對啊,不然我在你身上花三千兩作甚?”
她卻氣笑了,甩出一塊金牌:“想要錢?可以,當我一個月的狗,隨叫隨到。”
“好啊。”
“清瀾郡主想怎麼玩,我都奉陪。”
慕清瀾大概是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她預想中,或許是我會憤怒、會拔劍質問,然後厲聲控訴她為什麼騙我。
可她不知道,我是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了,還會在乎當一個月狗嗎?
反正,我剩下的時間,大概也隻夠玩完這最後一局了。
坐在她身邊的裴景衡推了她一下,聲音帶著嘲諷:“清瀾,你看他,為了錢真是連男兒的骨氣和尊嚴都不要了。”
慕清瀾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現在,滾出去,在畫舫外跪著等我。”
“什麼時候我心情好了,你再起來,不然一文錢也別想花。”
畫舫裏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哄笑聲。
那些曾經客氣地叫我“沈公子”的世家公子貴女們,此刻正用一種看小醜的眼神打量著我,毫不掩飾他們的鄙夷和幸災樂禍。
我彎腰撿起那塊金牌,在粗布衣擺上隨便擦了擦。
抬起頭,對上慕清瀾那雙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屈辱和不甘的眼睛。
那要讓她失望了。
我甚至還扯了扯嘴角,語氣平淡:“好的,郡主。”
“沈戈,你還真是沒骨氣。”她麵色陰沉。
我將金牌放進貼身的口袋裏,拍了拍,像極了一個拿到巨款後心滿意足的市儈武夫。
“沒辦法,窮怕了嘛。”
“郡主出手這麼大方,別說跪著,就是給您當牛做馬我都願意啊。”
說完,我轉身,毫不猶豫地拉開畫舫門走了出去。
並在身後那群人的注視下,跪在了搖晃的甲板上,脊背挺得筆直。
珠簾落下的前一秒,我聽到茶盞的碎裂聲,以及裴景衡的驚呼:
“天啊,清瀾你的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