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解刨繼續。
終於沈書南把刀落在了我的小腹上,輕輕一滑,露出完整的包裹著我孩子的子宮,再一刀,一個成型的胎兒出現在眾人視野裏,他蜷縮在一片血色中,仿佛隻是睡著了一般。
我再也控製不了情緒,靈魂軟倒在地,仿佛被烈火焚燒,眼神卻不肯移開那個孩子一秒。
這是我快懷胎十月的孩子,曾經無數個日夜,我都在想像他出生之後,我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子。
會因為他第一聲媽媽哭泣嗎?在他打碎碗時會責怪還是疼惜?他以後喜歡的女孩,會是什麼樣子?
但再也沒有機會了,我第一眼看見自己的孩子,是他的屍體。
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恨我,才會靈魂也不肯讓我見一見。
眼淚無聲的滴下,就連我的痛苦都沒人看見。
“子宮宮頸短,孩子坐胎應該不穩,但發育良好,應當是母親拚命保胎的結果。”
沈書南仔細的做著科普,聲音在不知不覺中帶上了一絲沙啞。
“通過麵部狀態,他應該是在子宮內缺氧,活活憋死的。”
“結合剛剛在母體血管內發現的血栓,死亡原因可判斷為,母體血栓堵塞大動脈,誘發心源性猝死,母體死亡後,嬰兒得到不供氧,母子二人相繼離世......”
他的話並未說完,到了最後竟然發出一聲哽咽。
“這種病如果搶救及時,兩個人都能活下來。”
“隻可惜,世界上沒有如果。”
我抬起赤紅的眼角,竟然笑了出來,喃喃接話,眼淚滑過上揚的嘴角,我好像真的瘋了。
醫生提醒過我,因為我長期臥床養胎,出現了血栓,可能會出現危險,接下來的孕期身邊一定要有家屬陪同。
我把報告發給了沈書南。
可他隻是叫我別作。
“別再用這些下作手段逼我回家,薑璃,你成熟一點。”
發病那天,我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都被掛斷,最後一遍終於接通,卻是陳綰的聲音。
“別打了,師兄在洗澡,沒空接你電話,薑璃,你有精力和我搶師兄,不如好好把你的孩子生下來養大,至少師兄還會念在孩子的份上,不會和你離婚。”
我嘔出一口血,救護車到的時候,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消散,最後關頭,我叫醫生拿來一份捐贈遺體成為大體老師的捐贈書,蓋好指印後,我沒了呼吸。
解剖講座完美結束,沈書南替我縫合好身體。
來到後台解鎖了手機,還是沒有回信。
沈書南有些生氣想給我打電話,突然他拜托當我主治醫生的朋友拿著一朵白菊,走了進來。
神情悲痛的拍了拍沈書南的肩膀。
“醫院臨時給我加了手術,我才來晚了,沈哥,嫂子的事,你節哀。”
沈書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,愣在原地。
“什麼意思?”
朋友困惑的皺眉。
“陳綰說她給你講過。”
“三天前,嫂子因為血栓猝死,把自己捐獻出去,成為了大體老師,就是你今天解剖的這個......“
話音未落,沈書南麵色已經慘白,他踉蹌了兩步,瘋了一樣衝出去攔住還沒抬走的冰櫃,掀開了那層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