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重活一世,當侯府世子再一次趁著酒意從懷裏掏出一件女子小衣時。
我沒有再羞紅著臉垂頭認下,被糊裏糊塗當場賜婚。
隻因前世,全場隻有我一人未出閣。
絲毫沒有注意已嫁給侯爺做繼室的姐姐,早就紅著臉與世子眉目傳情。
直到公公死後,我撞破夫君和姐姐在靈堂互訴衷腸。
“小娘,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。”
我發瘋質問,卻被推到小產。
男人也一改先前深情,坦白道:“當年那個肚兜,其實是你姐姐的。”
“要不是怕她被人詬病,我絕不會娶你。”
我不願相信他對我沒有半分情誼。
拚命挽回,卻被囚禁在地下室裏日日搓磨。
再被放出來,是姐姐有孕。
而為給她名分,夫君竟找人生生割下我的臉皮換給姐姐,將我扔去亂葬崗自生自滅。
如今,他再次笑吟吟朝我靠近。
想要保全姐姐。
可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。
......
“臣女從未與人私相授受。”
“更無送出貼身物件之舉。”
“那小衣,不是我的......”
不顧滿殿嘩然,我直直屈膝,跪落在宴廳正中。
顧驍僵在原地,臉上刻意的溫柔笑意盡數碎裂。
殿間賓客竊竊私語,細碎聲響層層疊疊。
“若這肚兜不是沈二小姐的,那......”
眾人言語試探,目光紛紛飄向臉色慘白的沈蔓。
顧驍眸色沉沉,掠過一抹陰鷙。
轉瞬又勾起唇角,換上一副溫和繾綣模樣。
他故作懊惱,將懷中肚兜塞回衣襟。
俯身屈膝,與我同跪冰冷玉磚。
“阿嫵,別鬧性子說胡話。”
“我知曉你惱我人前冷淡,刻意疏離。”
“可我心悅你是真的。”
“從前故作冷漠,不過是與人賭輸的懲戒。”
“今日醉酒唐突,是失了分寸。”
“我求一道聖旨,風光娶你入府,可好?”
說著,男人俯身看我,眸底漾著淺淺笑意。
袖中一翻,更是憑空變出一枝傲雪紅梅,抬手便要簪入我發間。
一雙桃花眼盛滿深情,騙過了滿堂眾人。
沈遭賓客紛紛善意勸解。
“沈二小姐別鬧脾氣了,不然好不容易追上的男人,就要飛了!”
人人都認定,我癡纏數年,絕不可能放棄機會和顧驍在一起。
前世,我也的確歡喜應下了。
甚至將發間那枝梅細心養起。
卻不知,這紅梅原是摘給姐姐的。
因為給了我,姐姐同他鬧了許久。
為了哄她,顧驍抬手便將我養起的梅枝踩了個稀巴爛。
爭奪間,我傷了手腕。
“一枝梅哪裏比得過一樹?我的妻兒,自然是要最好的。”
他栽了一樹梅花,便哄好了我。
之後,我常站在梅樹下,滿心歡喜。
卻在後來才知道,姐姐也時常望著梅樹眼含笑意,伸手勾住顧驍的指尖。
此刻餘光掃過姐姐沈蔓泛紅的眉眼,和男人隱忍到泛白的指尖。
心底瞬間翻湧酸澀,漫起無盡悲涼。
偏頭避開那枝紅梅,我神色漸漸冰冷。
“世子厚愛,臣女無福消受。”
“還請世子,自重!也請皇後娘娘,還臣女清白。”
這一次,我不願意再做他們相愛的墊腳石了。
顧驍征眉目緊蹙,眼底錯愕夾雜著慍怒。
他從未想過,我會拒絕嫁給他。
剛想說什麼,就見素來厭憎汙人清白之舉的皇後,當即下令徹查。
見此,沉默良久的沈蔓驟然起身快步上前。
揚手甩了顧驍一巴掌。
“娘娘贖罪,臣妹阿嫵清清白白,絕無過錯。”
“那貼身物件是人偽造,一切事端皆因我嫁與年邁侯爺做繼室。”
“惹的世子心有不甘,才鬧出這場荒唐風波。”
柔弱哽咽的言語,引得滿殿賓客心生憐惜。
看向顧驍的眼神,帶了幾分譴責。
可一向脾氣暴躁的世子爺輕撫唇角血絲,非但不怒,反倒勾唇淺笑。
坦蕩攬下了罪責。
“我今日為之,確有報複小娘的私心。”
“可我心悅阿嫵,絕非戲言。”
抬首望向高位端坐的皇後,男人鄭重叩拜。
“驍兒鬥膽,請姑母賜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