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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事漫隨流水事事漫隨流水
梔梔花 著

3

消毒水的味道先於意識湧進鼻腔,熟悉到令人作嘔。

沈稚猛地咳了一聲,整個胸腔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灼痛。

下一刻便暈了過去。

她費力地睜開一條縫,發現自己已經是在醫院。

想動一下,手臂上傳來的劇痛立刻讓沈稚倒吸一口涼氣。

低頭看時,兩隻手臂從手背到小臂都被紗布纏裹著,紗布邊緣滲出淡黃色的液體,灼燒的痛感從皮膚深處一陣一陣地往上躥。

紅疹蔓延到了鎖骨和胸口。

沈稚偏過頭,視線慢慢對焦,看到了病房外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。

“......你還想怎樣?她現在不是好好的嗎?”

陸硯遲有些疲憊。

白恬婉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。

“她打了我的孩子......硯遲哥哥,你親眼看見的,她揪著我的頭發拖我,她一點都不顧我的孩子......我知道是我的錯,我不該去找她,可是爸爸讓我去的,我能怎麼辦...... ”

“我也很內疚的,我真的不想破壞你們的婚姻,可是孩子已經沒有了......我以後還能不能懷孕都不知道...... ”

“好好,我知道,你先別哭了。乖......”

隨後白恬婉躲進了他的懷抱。

病房門外,白恬婉將臉埋進陸硯遲胸口的時候,沈稚剛好咳出了聲。

下一刻陸硯遲便急忙推門進來。

“醒了?感覺怎麼樣?我去叫醫生......”

她偏過頭,視線越過陸硯遲的肩膀,落在白恬婉身上。

“沈稚?”陸硯遲又叫了一聲,伸手想去探她額頭的溫度。

沈稚偏頭躲開了。

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
病房裏安靜了幾秒。

“陸硯遲。我們離婚吧。”

“你說什麼?”他的聲音發緊。

“離婚。我要跟你,離婚。”

陸硯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
他張了張嘴直接跪了下去。

陸硯遲跪在床邊,伸手去握她纏著紗布的手,動作急切笨拙:“沈稚,我不離。我不可能離的。”

“是我衝動了,我剛才說的那些話、做的那些事,我不是人,我不該說那些話,不該把你按進消毒櫃裏。我混蛋,我畜生......你怎麼打我罵我都行,但是離婚不行。”

“我錯了,沈稚。我真的知道錯了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就一次......行不行?”

“可以。我給你兩個選擇”

沈稚忽然開口打斷了他。

陸硯遲愣住,眼中立馬亮起期待的目光。

“第一你讓白恬婉把肚子裏的孩子打掉,第二我們離婚。”

陸硯遲的表情又變了。

“可是她懷孕十二周了......孩子已經成形了......”

“所以呢?”沈稚終於轉過頭來,正眼看著他。

“她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成形了,所以就不能打了。那我呢?嫁給你三年,三年裏你跟她上了床,她懷了你的孩子,現在你來告訴我,你舍不得打掉她肚子裏的那個,但你要我留下來。”

陸硯遲的嘴唇在發抖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......沈稚你聽我說,孩子是一條命,我不能......”

“你不能殺生,但你能把我按進消毒櫃裏。”沈稚替他把話說完了。

陸硯遲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
他伸手想要碰她的臉,“沈稚,我是愛你的。我最愛的人是你。那個孩子是個意外,我跟她那一次是在跟你確定關係之前,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懷孕,我也沒想到她會找上門來......”

他的手快要觸到她臉頰的時候,沈稚立馬厭惡的偏了一下頭。

“你碰我,我會起疹子。你不記得了嗎?我真的覺得你惡心,反正我們也過不下去,就算了。”

陸硯遲的手慢慢垂了下去。

“我和白恬婉的事,我說了一萬遍了,那是在跟你在一起之前。我知道她是你的繼姐,我知道他們家傷害過你,可是那會兒我根本不認識你,我怎麼知道我以後會遇見你、會愛上你?你因為這個判我死刑,公平嗎?”

“你跟她之後沒有過嗎?”沈稚問。

陸硯遲死死地咬著牙,氣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眼眶通紅。

“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!你有病,你有病我認了,我陪你看醫生,我等你好了等了你三年可你還是把我當病毒防著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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