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將機票訂好。
餘生我和他相隔幾千公裏,再也不會見。
一早,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僅僅一個小行李箱就能帶走關於我的所有。
這個家裏,最多的是他和沈念顏的回憶。
曾經,我撞到過角落裏的一個紙箱,999封手寫情書,他們的合照,一起打的手工戒指全數掉出。
傅時宴見到的第一眼,眼裏泛著氣憤。
“我說了別動這箱東西,你為什麼又動?”
我楞在原地,看著他,蓄著淚,又不肯掉。
“不讓我動,是因為這是你和她的回憶,你忘不掉她......”
看見我的淚,他回過神。
當著我的麵撕碎情書,合照,隨手將戒指從六樓丟下去。
“阿寧,我隻愛你。”
前天,我看見了那些被撕碎的一切,用膠水恢複了原狀,就像他們曾如膠似漆的感情,完好無損。
推開門,迎麵撞上傅時宴。
他的身側還站著一個人。
長發飄逸,粉色長裙,笑著開口。
“阿寧姐,好久不見。”
這道熟悉的聲音,讓我渾身徹骨寒涼。
我對上她的目光。
“我沒有想見你。”
傅時宴不動聲色的將她擋在身後,對我說。
“阿寧,這麼多年了,過去了就過去吧。”
“她在巴黎得了抑鬱症,身體不好,所以才回港養病。”
我看著他,想讀出一絲愧疚的情緒。
很可惜,沒有,他說的太理所當然了。
“所以呢,你要和她舊情複燃,通知我騰位置?”
“還是讓我恭喜你,剛成為港城金牌律師,又和第三者久別重逢?”
我望著他,聲音顫抖。
他抓住了我的手腕,語氣溫和。
“阿寧,你說話能別那麼咄咄逼人嗎?”
“她剛回國沒地方去,隻是想來借住過渡一下,沒有別的意思,你不能諒解一下嗎?”
多可笑,傷害我,她毀了我的一切,最後讓我諒解她。
沈念顏垂眸,眼眶濕潤。
“阿寧姐,要是你不願意就算了,我走!”
話落,傅時宴猛地鬆開我的手,一把拉住她。
“你還能去哪?”
我盯著他的動作,心頭苦澀。
“我同意了,你要住就住吧,我沒有意見。”
傅時宴看著我,有些詫異。
我拉著行李箱,往前走,他開口。
“你要去哪?”
腳步停頓。
“出差。”
他沒有追問,輕描淡寫。
“回來告訴我,我去接你。”
我搬著沉重的行李箱,走過一階階樓梯。
我突然懂了,那句話。
克服那個你需要依賴的瞬間。
可我還真的願意等你折返來接我嗎......
距離離港還有五天,索性在陳好家呆著。
桌上的酒瓶堆成山,我一言不發,她輕拍我的肩膀。
“阿寧,你別不說話啊,要是舍不得我帶你回去,把他罵醒。”
我放下酒瓶,長歎一聲。
“沒有,我隻是奇怪愛為什麼瞬息萬變。”
傅時宴和我,一起走過了生命中最苦的時光,從福利院相依為命,到住在十平米的地下室,下雨天漏水到要用水桶接著,買一碗十塊錢的麵都要斟酌。
明明說好的一輩子,為什麼到沈念顏出現後,一切都變成了這樣?
猛地,電話鈴聲急促響起。
看見來電名字時,我心臟咯噔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