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星冉掐緊掌心的肉,用力地點了兩下頭。
一遍遍在心裏勸告自己忍住不要發脾氣,她現在需要將安安平安帶出來離開。
沈序臨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發,語氣輕柔,“冉冉今天真乖。”
謝星冉又比劃著要看安安。
這次沈序臨懂了,放出來一個視頻給她看,視頻裏麵安安似乎在哭,不停地喊著,“媽媽......我疼......媽媽你在哪?”
謝星冉的心好像被人捏在手裏,她疼得喘不過氣來。
她的女兒怕黑,怕疼,怕一個人。
她的女兒在找她,她必須得打起精神找到她的女兒。
見謝星冉情緒失控,沈序臨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,“冉冉別激動,安安身邊有人照顧,很快你就能見到她了。”
喉嚨動一下都疼,她張了張嘴,可聲帶還是發不出來任何聲音。
沈序臨將手機遞給她,她打字問,“我乖,我乖,什麼時候我才能見到安安?”
沈序臨沉默下來。
沉默到讓謝星冉的心都慌起來。
好半晌沈序臨才艱難出聲,“檸檸被查出來腎衰竭,你是唯一一個配型符合的人。”
謝星冉隻愣了一瞬,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活著,可意識已經消弭了。
她好像懂這句話的意思,又好像不懂。
在謝星冉沉默的時候沈序臨又開口,“捐一顆腎,你能活,檸檸也能活,她才四歲不該死。手術後,我會讓你見安安。”
胃裏一陣痙攣,謝星冉用力地抓緊被單。
又閉上眼睛,隨後睜開眼慢慢地點了點頭。
沈序臨的肩膀幾不可見地鬆了鬆。
三天後手術被安排在一家私人醫院裏。
謝星冉被推進手術室時,看見了夏以清抱著夏檸對她勾了勾唇,像是挑釁,又像是炫耀。
她不在意,不過是少一顆腎,換來她和她女兒見麵很值得。
謝星冉躺在病床上聽見主刀醫生說,“不打麻醉了,夏小姐說打麻醉傷身體,會影響給孩子捐的腎健康。”
沈太太?
謝星冉咬住嘴唇,感受著手術刀刀刃劃破她的皮膚,她安慰自己別怕不疼的,很快就能見到安安了。
可當刀子更深時,謝星冉還是疼得張開了嘴,滾燙的氣息從喉嚨裏噴出來。
她不知道醫生在切什麼,隻感覺到疼。
疼到眼前開始發黑,呼吸開始加快,意識逐漸模糊。
謝星冉想:安安,再等等媽媽,媽媽很快就能接你回家了。
再次醒來時手術燈已經關了,天花板上隻剩下一盞日光燈,發著昏黃的光。
謝星冉想叫一聲安安,可沒叫出來。
隻是任由冰冷的眼淚往下砸。
術後第二天,謝星冉被轉回了普通病房。
止痛泵掛在床邊,但每呼吸一次,腰側的刀口都會傳來撕裂般的疼痛。
沈序臨望著謝星冉,聲音很低很啞。
“謝謝你冉冉,以後我也一樣對你們好,不會對你們不管不顧。”
“清清和檸檸沒有我,她們會活不下去,我是爸爸也是她們的依靠,請你理解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