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時,夜已經深了。
飛機上的疲憊還沒散盡。
我剛想回到房間休息一下。
卻不曾想到,剛走到房門口,就看見阮慕瀾拎著行李箱,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我和祁臨川的主臥。
我站在門口,看著她熟稔地放下行李,脫掉外套。
她那理所當然的模樣,仿佛這是她的房子,而我才是借住的客人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盡量壓抑住自己聲音裏的冷意。
“這不是你的房間。”
她沒有理我,仍舊低頭拉開行李,無視我的存在。
祁臨川走了過來。
他站在我身邊,看了一眼主臥裏麵的阮慕瀾,皺起了眉頭。
阮慕瀾看見他後,瞬間收斂起了銳氣,換上了怯懦又可憐的神色。
“對不起,這完全是我的下意識反應,之前在家裏的時候,我都是住主臥的。”
“走進來的一瞬間,誤以為覺得自己還是那個幸福的人。”
她掐住自己的掌心,聲音裏帶上了哭腔。
“但我忘了,自己早就沒有家了。”
祁臨川本來有些怒氣的臉,隨著阮慕瀾的話逐漸柔和下去。
他眸色暗了幾分,夾雜著一些複雜的情緒。
阮慕瀾淚如雨下。
“對不起,我真的很難適應沒有家的日子。”
“每天漂泊,沒有港灣,我不知道該去哪裏。”
“臨川你這些年,是不是也是這麼過來的。”
她的身體也微微顫抖著。
“對不起臨川,我真的對不起你。”
“當初我為了不退婚,絕食受家法都沒有動搖過,可終究,還是我的身體不爭氣。”
“我撐不住昏倒了,醒來的時候,就已經晚了。
“爸媽替我做了決定,把婚約退了,我哪兒也找不到你。”
她蹲在地上,用力捂著臉。
祁臨川走了過去,蹲在她麵前,伸手抱住了她。
“臨川,我無法想象時候你到底吃了多少苦。”
祁臨川輕輕拍了拍她的背:“慕瀾,這世界上隻有你能真正理解我的來時路。”
本想離開的我頓住了腳步。
最理解他來時路的人,難道不是我嗎?
十年前,祁臨川從高高在上的少爺跌入穀底。
家族敗落,未婚妻絲毫沒有猶豫地退了婚。
曾經的好友拿著合同騙他進了工地,讓他從少爺變成力工。
為了給父母籌錢治病,他忍受非人的羞辱。
父母高傲了一生,不願見他如此,雙雙自盡,留他一人獨自承受這些變故。
我在那時便與他綁定。
這十年,隻有我一直陪在他身邊。
他每一次想要放棄的歎氣,每一次半夜睡不著拚命壓抑的嗚咽聲。
我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越是在他身邊,我越感受到他的強韌果敢、有情有義。
他擁有與之前那些宿主截然不同的品格。
我開始問其他係統,為什麼我對這次宿主的感受與眾不同?
他們都答不上來。
那時,我才意識到,我覺醒了自我意識。
我不再是一個程序設計的工具,而是因愛而生的人。
祁臨川也意識到了自己對我的感情有些超出了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,就接受了這段常人匪夷所思的感情。
他給我取了名字。
我不再是係統561號,而是獨屬於他的鄔柳依。
任務結束後,他放棄了所有,選擇用全部積分為我兌換一個完整的人類身體。
與他相伴的這十年,我們一起嘗過大風大浪,品味過那些人類鮮活的情緒。
如今他對一個十年未見的人說,她才是唯一能理解他的人。
係統的滴滴聲響起。
“檢測到561號異常情緒波動,觸發第二次警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