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兒子輕輕敲響我的房門。

我把手機息屏放在床頭櫃上，假裝睡著。

漆黑中，透過眼縫就看到兒子躡手躡腳推門進來。

見我一動不動，他拿起桌上的手機一頓操作，又從文件袋裏偷偷取走一樣東西。

然後輕輕離開。

緊接著是大門打開的聲音。

我坐起身，手機上的鬧鈴被取消了。

文件袋中的準考證也不知去向。

這就是我養了18年的好兒子！

他不計一切後果，隻為達成目的。

哪怕這一切要建立在我一輩子的愧疚上，也在所不惜。

第二天。

我像往常一樣早起，給他做好早飯。

他睜開眼問我幾點，發現並沒有遲到的時候，眼裏是明顯的煩躁。

他故意磨蹭，慢吞吞吃早餐。

直到我連著催了好幾遍才終於出門。

一下樓看到車子，就驚叫一聲。

“媽，車子怎麼爆胎了！你昨天下班的時候都沒發現嗎？！這下怎麼辦，我高考要遲到了！”

他在車子旁邊急得團團轉，給我出主意。

“媽，我們趕緊把車子推去補胎，到時候你騎快點，應該來得及。”

離家裏最近的修車鋪，在一公裏之外。

扶著車子走過去，至少是十幾分鐘，再加上修車的時間。

我拉住急得團團轉的兒子：“沒關係，我們打個車過去吧，這樣更快。”

出租車上，司機知道兒子是高考生後，速度開得飛快。

還不忘鼓勵兒子：“小夥子，好好加油，看你媽多好親自請假陪你考試，到時候考上好大學賺了錢，可別忘了好好孝順媽媽。”

兒子的眼神中透著不甘，陰陽怪氣回道：

“嗯，以後賺了錢，一定給媽媽買大房子住。”

上一世，他確實買了大房子。

我跑前跑後出錢給他裝修，等交付的時候他直截了當告訴我。

“媽，你沒錢幫我買新房，這個我不怪你。”

“但瑤瑤比較重視邊界感，結婚後不想和老人住在一起，你還是繼續租房住吧。”

直到有了孩子，才把我接過去，說讓我享享清福。

我沒日沒夜給他帶孩子，一直帶到上初中，發現自己患了絕症。

看到癌症化驗單後，兒子毫不猶豫把我連人帶東西趕出家門。

“媽，你這病怕傳染給孩子，以後還是分開住吧。”

就連我親手帶大的孫子，也拍手叫好。

“讓奶奶走，天天管著我，不讓我幹這幹那的討厭死了。”

白眼狼生出的，也同樣是白眼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