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昏迷間,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。
我隱約聽見陸西洲的聲音,像是在和什麼人說話。
“兩個病人都需要進 ICU,現在隻有一張空床。”
“陸先生,你選一個。”
陸西洲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。
“先救星冉......”
“南枝體質向來很好,我相信她能扛得住。”
“可星冉不一樣,她本來就體虛,如今還懷著孕。”
下一秒,我感覺一個吻輕輕落在我的額頭。
淚水從眼角滑落,我徹底陷入了昏迷。
再次睜眼時,我發現自己的視線模糊得厲害,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。
我慌亂地想抓住四周的東西,卻抓住了一個堅實的手臂。
“南枝,太好了,你醒了?”
陸西洲的聲音像是如釋重負。
“你別怕,醫生說你是吸入太多二氧化碳,角膜上皮受損,暫時性失明。”
暫時性失明?
我如遭雷擊,愣在原地,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地。
他手忙腳亂地替我擦眼淚。
“南枝,你別太傷心,我一定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,一定治好你。”
可我的眼淚就像斷了線,陸西洲徹底慌了。
“其實那個 U 盤是空的,我沒有留那些照片,我隻是想嚇唬你,讓你刪帖。”
“熱搜我已經找人撤了,就算是你做的,我也不計較了。”
“等星冉把孩子生下來,我就再也不見她了,別哭了,好嗎?”
就在這時,兒子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“爸爸!”
“星冉阿姨醒了,她哭得好厲害,醫生說她中毒了,爸爸你快去看看她吧。”
陸西洲猛地站起身,他起身太急,打翻了一旁滾燙的熱水。
“啊!”
熱水盡數澆在我的腿上,我忍不住尖叫出聲。
陸西洲嚇了一跳,小心翼翼對著我的傷處吹氣。
“南枝,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我把手抽了出來,語氣冰冷。
“別在這裏假惺惺了,你快點滾我還能活得久一點!”
陸西洲沉默了兩秒,我仿佛看見了他受傷的表情。
他還想說什麼,走廊那頭傳來醫生急促的喊聲。
“陸先生,林女士出現過敏性休克,需要您簽字!”
隨後,是陸西洲離開的聲音。
我躺在床上,無聲地流淚。
為什麼?為什麼命運要這樣對我?
不知過了多久,手機鬧鈴響了起來。
是六小時前我定下的飛往倫敦的航班提醒。
可現在,我連病房的門在哪個方向都分不清了。
但我並沒有難過太久。
我擦幹眼淚,扶著牆壁一寸一寸地挪向門口。
此刻,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。
就算爬,我也要爬出這座困了我兩輩子的牢籠。
......
另一邊。
陸西洲忙完林星冉的事,馬不停蹄地趕回許南枝的病房。
可當他推開門時,眼前的一切卻讓他瞬間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