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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因定遠侯爹爹在我娘孕期納了揚州瘦馬。

我在娘胎裏就憋出了玉玉症，生下來更是狂躁易怒，極度敏感。

哪怕別人隻是歎口氣，我都能從中聽出對我的八百種惡意。

廚娘說今日的蓮子心有些苦，我就認定她嘲笑我沒娘疼心裏苦，轉頭就砸了廚房逼所有人幹嚼黃連。

我爹用晚膳時隨口說了句今晚月亮不圓，我就覺得他在陰陽怪氣我娘死得早，害他沒法團圓。

氣得我直接掀桌，自己也拔出匕首捅了心窩，險險避開心脈才被救活。

太醫說我鬱火攻心，再發病神仙難救。

父親自責萬分，從此對我千嬌百寵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。

直到他為了侯府子嗣，帶回了一個江南來的新主母。

那女人暗中用長指甲掐我手心，麵上卻夾起一塊糕點放到我碗裏：

“霜霜嘗嘗，這是我特意做的苦盡甘來糕，旁人想吃都沒有呢。”

我死死咬著牙關回味這個名字。

苦盡甘來？

她是在嘲笑我娘吃盡了苦頭死了，現在輪到她來侯府享甘甜了嗎？！

我越想越氣。

當晚翻出舅舅從西域帶回的黑火藥，抱著火折子徑直朝主臥走去。

......

我抱著黑火藥，引線已經接好。

主臥的燈還亮著。

沈雲姝坐在銅鏡前，正哼著江南的小調。

她在慶祝，慶祝她馬上就要取代我娘，成為這侯府唯一的女主人。

我一腳踹開雕花木門，沈雲姝驚愕地回過頭。

看到我懷裏的黑罐子，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
“顧霜！你瘋了嗎？！”

我沒理她，直接把火折子懟上了引線。

“一起死吧。”

我咧開嘴，既然這世上沒人要我，既然連我爹都要和別人過好日子了。

那大家都下去陪我娘！

“救命！侯爺救命啊！”

沈雲姝連滾帶爬地往床底下鑽，頭上的珠翠碎了一地。

火花飛濺，距離罐口隻剩寸許。

千鈞一發之際，一道黑影猛地從門外撞了進來。

是我爹，他連外袍都沒穿，眼底全是駭人的血絲。

他沒有去奪那個罐子，而是直接用雙手死死捂住了燃燒的引線。

皮肉被燒焦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
“爹！”

我愣住了，手裏的罐子掉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引線在他掌心熄滅。

他顧不上燒焦的雙手，一把將我按進懷裏。

堂堂定遠侯，在戰場上被砍了三刀都沒哼過一聲的男人，此刻渾身顫抖。

“霜兒，霜兒不怕，爹在，爹在這兒。”

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帶著濃重的哭腔。

我呆呆地靠在他胸口，心裏的那團火突然變成了無盡的委屈。

“爹，我是不是早就該死了？”

“他們都笑話我，笑話我娘吃盡了苦頭，笑話我生下來就是個瘋子。”

我越說越激動，伸手去抓自己的頭發，恨不得把頭皮扯下來。

我爹慌亂地抓住我的手。

“胡說！誰敢笑話你！你是爹的命根子，你要是死了，爹也不活了！”

他猛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剛從床底下爬出來的沈雲姝。

“你對她做了什麼？”

沈雲姝嚇得跪在地上，拚命磕頭：

“侯爺明鑒！妾身什麼都沒做啊！大小姐突然抱著火藥衝進來，妾身差點就沒命了！”

她舉起手，試圖展示自己的無辜。

我死死盯著她的指甲。

我攤開手，掌心裏，四個深深的半月形血印觸目驚心。

爹的視線落在那血印上，瞳孔驟然緊縮。

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
“來人。”

“把她的指甲，一根一根，全給我拔了。”

我爹冷冷吩咐道：

沈雲姝猛地抬起頭，滿臉不可置信：

“侯爺！我是老夫人親自挑的繼室！你為了一個瘋丫頭，要動用私刑？！”

“瘋丫頭？”

爹冷笑一聲，拔出腰間的匕首，直接擲了過去。

匕首擦著沈雲姝的臉頰釘入地麵，削斷了她一縷頭發。

“在這侯府，霜兒就是天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，也敢罵她？”

護衛上前，毫不留情地按住沈雲姝。

我靠在爹的懷裏，聽著那淒厲的叫聲，心裏的狂躁稍微平息了一點。

但這還不夠，隻要她還在這個家裏，我就覺得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