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幾個老頭老太太,圍著桌子打麻將。
低劣的煙草味和臭汗味,順著門縫鑽入我的鼻子,我差點喘不過氣來。
智能養老裝置上,扔滿了果皮垃圾。姥姥最喜歡的聊天機器人倒在地上,一個老頭坐在上麵摳腳丫子。
姥姥親手鉤織的向日葵抱枕,被丟在地上,花瓣部分還沾上了不知名的醬汁。
真皮沙發上,扔著幾個飲料瓶子,地圖模樣的汙漬,分外刺眼。
我握緊了拳頭,指甲把手心紮得生疼。
但都沒有我心疼的厲害。
姥姥喜歡幹淨,眼裏容不得一點灰塵。
我每次來到門口,都要穿上防塵鞋套在進門。
現在房間卻被禍害成這個樣子!
我眼裏冒著火,推開門,掃視這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老頭老太太。
我一眼看到了周麗華,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嘴裏夾著煙卷,兩隻手忙著搓麻將。
這哪裏有一點兒得癌症的樣子?
麻友們你一言我一語:
“麗華啊,難得你女兒發了財,你成了首富媽還不忘我們這幫窮朋友!”
“看著房間的裝修,沒個幾百萬下不來吧?”
“能不能給我們也安排幾間房,天天陪你打麻將!”
周麗華哈哈一笑:“那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情?”
麻友們更加瘋狂地舔捧周麗華。
周麗華吐掉嘴裏的煙卷,一抬頭,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。
她把手裏的麻將一掀,扭著肥碩的身軀走到我麵前。
“啪!”她扇了我一個耳光.
“臭蹭飯的,你跟蹤我?”
從小到大,從來沒人動過我一指頭。
我捂著臉,怔在原地。
麻友們圍攏過來。
“她是誰?她得罪過你?”
劉麗華鄙夷地看著我,一臉厭煩:
“她就是林然,我跟你們說的臭乞丐,蹭飯狗!”
“跟我女兒同樣的年紀,她給我買別墅,給我建養老會所,你隻會搖著尾巴當乞丐狗!”
“我女兒找了富豪男朋友,她賴在我家想挖牆腳!”
我被氣懵了!
“誰告訴你,別墅和養老會所是你女兒的?”
“我連吳芯有男友都不知道,我去哪裏挖牆腳?”
周麗華笑得肥肉亂顫。
“我女兒買別墅和養老會所孝順我,難道還要通知你?”
“你這個廢物邊角料,不就是看中了我女兒是女首富,找了富豪男友,才伸著舌頭當舔狗,舌頭都舔短一截吧?”
周麗華唾沫星子亂濺。
“你能蒙蔽我女兒,卻騙不了我!你再敢打我女兒的主意,看我不找一幫乞丐把你拉到垃圾堆,伺候死你!”
“我女兒心善,看你死了爸媽是孤兒,就賞臉讓你有個吃住的地方,你不感恩戴德,還蹬鼻子上臉!”
“呸!白眼狼,爛貨!”
吳芯竟然是這麼跟她媽說的?
難怪她對我總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!
這不是顛倒黑白嗎?
周麗華啐了我一口,一隻手插在腰間,一隻手在空中亂舞。
“我隻是在菜譜上寫字提醒她是乞丐,要認清自己是什麼貨色。她竟然叫物業把我和女兒趕出去,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!”
“我女兒擔心把事情鬧大影響公司上市,才讓我從別墅搬出來,給我創建了這個養老會所!”
周麗華抹一把嘴角的白沫子。
“我想戴自己的名表,背自己的限量款包包,都得讓女兒從別墅給我偷偷拿過來。免得讓她知道了,又該死皮賴臉跟我們鬧!”
真是活久見!
我的包包和名表,原來是吳芯拿來孝順她媽了!
我還真沒看出來,吳芯竟然是這路貨色!
既然你把我當傻子耍,那我就不客氣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