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滿屋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。
沈周野站在門外。
他換上了那身刻意做舊的外賣服。
衣服上甚至還沾著他自己偽造的幹涸血跡。
一股濃烈的、暴戾的酒氣順著門縫灌進屋裏。
他大步跨進來,雙眼死死盯著我手裏的行李箱。
他一腳踩在箱子上。
“聽聽,你要去哪?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裏透著病態的陰冷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,背靠在掉皮的牆壁上。
“沈周野,戲演夠了嗎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,“京圈太子爺,裝破產的外賣員好玩嗎?”
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偽裝被撕破的瞬間,眼裏的溫柔徹底消失。
他大步逼近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將我狠狠按在牆上。
“你跟蹤我。”他咬牙切齒。
他另一隻手粗暴地扯開我沒拉上拉鏈的行李箱,幾件衣服散落一地。
一個牛皮紙袋從夾層裏掉了出來。
那是我的護照,和一張醫學院的出國進修錄取通知書。
我偷偷辦了三個月,準備帶他一起出國治腿的全部希望。
沈周野的視線落在紙袋上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你要走?”他額頭的青筋暴起,聲音嘶啞。
“放手。”我掙紮著想去撿那個紙袋。
沈周野搶先一步撿起紙袋。
他當著我的麵,雙手捏住那張燙金的錄取通知書和護照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聲在狹窄的房間裏響起。
他毫不留情地把我的護照和通知書撕得粉碎。
紙片散落在我腳邊。
這張通知書是他曾經熬夜陪我複習,說要親眼看著我站上世界舞台的見證。
此刻卻被他連同我的尊嚴一起,踩進泥裏。
他撕毀紙張時,手背青筋暴起,指關節砸在旁邊的玻璃水杯上。
杯子碎裂,在玻璃渣濺起的一瞬,他高大的身軀下意識往前一擋,死死護住了我的臉。
血順著他的手背滴下來。
他渾然不覺,伸手掐住我的下巴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獰笑:“林聽,除了我身邊,你這輩子哪都別想去!”
極度的絕望瞬間將我吞沒。
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。
張開嘴,狠狠咬穿了他的虎口。
沈周野悶哼一聲,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。
我用盡全力推開他,奪門而出。
雨下得正大,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。
我漫無目的地往前跑。
突然,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療養院的字眼。
我按下接聽鍵。
護士長焦急到破音的聲音刺痛我的耳膜:“林小姐,沈先生剛剛下令停了您母親的特效藥!病人現在大出血,快不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