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後的禁足並沒能換來太久的安寧。
三個月後,大越朝最神秘的國師謝玄雲遊歸來。
皇後不知用了什麼法子,竟說動了太後出麵,請國師入後宮勘測風水。
明眼人都看的出來,這是衝著昭陽殿來的。
這天午後,天陰沉沉的,壓的人喘不過氣。
謝玄穿著一身雪白的道袍,手持羅盤,身後跟著一群神色肅穆的道童。
太後由皇後攙扶著,浩浩蕩蕩的停在昭陽殿門外。
“國師,你好好看看,這地方是不是藏著什麼妖孽!”
皇後惡狠狠的盯著殿門,眼底滿是怨毒。
蕭明月一身大紅宮裝,大馬金刀的坐在院子裏的太師椅上。
裴寂立在她身側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繡春刀上。
氣氛劍拔弩張,空氣裏充滿了緊張感。
我躲在門背後,緊張的攥著衣角。
謝玄拿著羅盤,一步步走進院子。
羅盤上的指針開始瘋狂轉動,發出細微的嗡鳴聲。
皇後的眼睛亮了,指著蕭明月大叫。
“太後您看!羅盤異動,這妖妃宮裏果然有邪祟!”
“定是她養的那個野種,是個克主克宗的災星!”
太後臉色鐵青,厲聲下令。
“來人,把那個小丫頭給哀家揪出來,亂棍打死!”
幾個粗壯的嬤嬤就要往裏衝。
蕭明月猛的一拍桌子,抽出身側侍衛的佩劍,直指那幾個嬤嬤。
“我看誰敢動我女兒一根頭發!”
裴寂更是直接拔刀出鞘,刀鋒在陰天裏泛著森冷的寒光。
“西廠在此,擅闖昭陽殿者,殺無赦。”
雙方僵持不下,眼看就要見血。
一直沉默的謝玄突然抬起頭。
他的目光越過人群,精準的落在了門背後的我身上。
我嚇的縮了一下。
謝玄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,突然泛起一絲極淺的笑意。
他收起羅盤,轉身對著太後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太後娘娘,微臣測算完畢了。”
皇後迫不及待的追問。
“國師快說,是不是有妖氣衝天!”
謝玄搖了搖頭,聲音清朗,傳遍了整個院子。
“非也。”
“昭陽殿上空,紫氣東來,祥雲盤旋。”
“殿內不僅沒有邪祟,反而供奉著佑護我大越百年國祚的祥瑞。”
這話一出,全場死寂。
皇後的臉瞬間扭曲成了豬肝色,指著謝玄的手直哆嗦。
“你胡說八道!那明明是個災星!”
謝玄神色不變,語氣篤定。
“微臣從不妄言。”
“太後娘娘若是不信,大可去查查最近半年的國庫賬目,是不是進項豐厚,四海升平。”
太後愣住了。
這半年來,大越確實風調雨順,連邊關的戰事都平息了不少。
她深深的看了蕭明月一眼,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。
皇後不甘心的跺了跺腳,隻能灰溜溜的跟上。
危機解除,蕭明月扔掉手裏的劍,一把將我抱進懷裏。
“嚇壞了吧?沒事了,娘在呢。”
裴寂收刀入鞘,看著謝玄離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那天晚上,昭陽殿裏喜氣洋洋。
蕭明月大賞全宮,每個人都發了雙倍的月例。
裴寂不知從哪弄來幾根竹篾和彩紙,笨手笨腳的坐在燈下給我糊兔子燈。
他還被竹刺紮了手,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我靠在蕭明月懷裏,看著裴寂那滑稽的模樣,忍不住咯咯笑出聲。
一家三口,大抵就是這般模樣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