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本是地府十殿閻羅嬌養的小福寶,投胎成了安遠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。
可剛被接回來三個月,全家就倒了血黴。
我爹上朝平地摔磕掉門牙,我娘買鋪子被騙光嫁妝,我親哥更是在考場上拉了三天肚子!
全家嫌棄我晦氣,轉頭把假千金捧上天:“還好嬌嬌是錦鯉命,能保侯府百年基業!”
為了不讓我礙眼,他們幹脆在我的飯菜裏下了迷藥。
“把這晦氣東西賣進宮裏,給那個瘋批暴虐的萬貴妃當宮女,讓她死在裏頭!”
可等我睜開眼時,傳聞中暴虐無道的蕭貴妃,正拿著撥浪鼓逗我。
“哎喲,這誰家的小可憐,長得跟奶娃娃似的,以後就是本宮的閨女了!”
旁邊傳聞中殺人不眨眼西廠督主,正滿眼放光地搓著手:
“娘娘,你這閨女瞧著喜慶,讓臣也抱抱唄?”
......
我死死攥著錦被邊緣,身子抖個不停。
眼前這兩人,一個是傳聞中把人做成人彘的毒婦,一個是動輒扒皮抽筋的活閻王。
肚子偏在這時候不爭氣的叫喚起來,我絕望的閉上眼,等著巴掌落下來。
預想中的疼痛並沒出現,額頭上反倒覆上了一隻溫軟的手。
蕭貴妃柳眉倒豎,一巴掌拍在旁邊那張俊美陰柔的臉上。
“裴寂你個沒眼力見的死太監!沒聽見我閨女餓了嗎?”
“還不趕緊滾去禦膳房,把那剛出鍋的糕點端來!”
裴寂卻眉開眼笑的應了一聲,連朝服都沒換,提著衣擺就往外跑。
那背影透著股說不出的歡脫。
我愣愣的看著這一幕,腦子有些轉不過彎。
蕭貴妃轉過頭,順勢把我從被窩裏撈出來,摟在懷裏。
“別怕,以後在這昭陽殿,你就是橫著走,本宮也給你兜著。”
話音剛落,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尖細的通傳聲。
“皇後娘娘賞賜。”
一個穿著暗紅宮裝的老嬤嬤,領著兩個宮女大步邁進殿內。
她連禮都懶得行,皮笑肉不笑的瞥了我一眼。
“貴妃娘娘好興致,竟撿了個來曆不明的野種當寶貝。”
“皇後娘娘聽聞此事,特意讓老奴送來一匹蜀錦,說是給這小丫頭做身衣裳,免得臟了後宮的眼。”
身後的宮女捧著個托盤走上前。
那是一匹顏色鮮亮的料子,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蕭貴妃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混跡後宮多年,哪能看不出這料子浸了東西。
隻要貼身穿上,不出三日就會渾身起紅疹,最後潰爛而死。
“本宮的女兒,還輪不到中宮來操心。”
蕭貴妃冷哼一聲,伸手就要去掀翻那托盤。
我心頭一緊。
那料子上的毒粉若是揚起來,貴妃肯定會遭殃。
幾乎是本能反應,我猛的打了個大大的噴嚏。
手裏攥著的那個撥浪鼓,直接脫手飛了出去。
不偏不倚,正砸在桂嬤嬤的鼻梁上。
“哎喲。”
桂嬤嬤慘叫一聲,腳下踉蹌,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前撲去。
她那身軀重重砸在托盤上。
浸滿毒粉的蜀錦裹住了她的頭臉。
等她手忙腳亂的把料子扯下來時,臉上已經沾滿了白色的粉末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桂嬤嬤就開始瘋狂抓撓自己的臉頰。
“毒!有毒!救命啊!”
她倒在地上滿地打滾,淒厲的慘叫聲響起。
蕭貴妃冷冷的看著這一幕,嘴角勾起弧度。
殿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裴寂端著一碟熱氣騰騰的糕點跨過門檻。
他連看都沒看地上打滾的人,徑直走到床前,把盤子遞給我。
“小祖宗,快趁熱吃。”
轉過身,他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,陰冷的目光掃向那兩個嚇傻的宮女。
“中宮的人,竟敢在昭陽殿行刺貴妃。”
“拖去西廠詔獄,剝皮充草,給皇後娘娘送回去當回禮。”
桂嬤嬤的慘叫聲戛然而止,被人拖了出去。
我捧著那塊香甜的糕點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在侯府,我連餿了的饅頭都吃不飽。
在這裏,他們卻為了我,直接跟皇後撕破了臉。
蕭貴妃拿帕子輕柔的擦去我的眼淚。
“哭什麼,一群不長眼的狗東西罷了。”
“從今往後,你叫蕭無憂,是我蕭明月的掌上明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