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土路崎嶇,我的左腿開始隱隱作痛。
這是當年為了供兒子讀大學,常年泡在海裏捕魚落下的病根。
特別是帶了孫女之後更是頻繁發作,一到陰冷天氣就疼的鑽心嗜骨。
可在兒子兒媳的眼裏,我每次的疼痛呻吟都是賣慘討功勞。
手機、錢包、所有東西都落在兒子車上。
我隻能從路邊撿起半截木棍,拄著一瘸一拐地走回縣裏。
好不容易遇到輛大貨車經過,司機看到我這個老太婆揮手時嚇得加速駛離,生怕是來碰瓷的。
歲月壓彎脊梁,人老終遭嫌棄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,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。
想起半個月前,徐曼麗為了在娘家弟弟的婚禮上有麵子,逼著兒子拿出五萬塊錢給她弟弟當賀禮。
可他就隻是個普通上班族,身上根本沒那麼多錢。
當晚兩夫妻大吵一場,然後兒子就紅著眼來找我,懇求把養老金提前取出來。
被我拒絕了。
畢竟那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後體麵。
結果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在麵前,緊抓我手聲音哽咽道:
“媽求求您了!就幫幫我們這一次吧!曼麗娘家那邊確實情況特殊,為這事她都瘋了。”
“我知道您為了這個家付出太多了,我保證賺到錢立馬加倍還你,以後也會好好孝順你!”
最終我還是選擇妥協,為了維持所謂的家庭和睦。
本以為自己的退讓能換來片刻的安寧,卻沒想到,換來的卻是被親生兒子遺棄在荒郊野外。
寒風越來越大,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。
我的腿越發疼痛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體力逐漸流失,眼前的景物開始遊離。
終於再也支撐不住,整個身體重重地倒在冰冷的路上。
再次睜開眼,引入眼簾的是醫院的天花板。
一個年輕的護士見我醒了,頓時鬆了口氣。
“阿姨您總算醒了!你暈倒在路邊,幸好有個好心司機及時發現,不然後果不堪設想。”“您家人的電話是多少?我幫您聯係他們。”
陌生人的善意,讓我眸底有股溫熱在流動。
嘴唇翕動,抱著一絲期待報出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護士撥通電話,打開免提。
那端響了很久才被接通,背景傳來嘈雜的音樂和勸酒聲。
“喂,誰啊?”江哲的聲音滿是煩躁。
“您好,是江哲先生嗎?這裏是縣人民醫院,您的母親林素女士暈倒被送到我們這裏......”
護士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江哲不耐地打斷。
“嗬嗬她又在裝什麼?”他語氣裏的充滿厭嫌,“我現在忙著喝喜酒呢,走不開!你們不用管她,不行就趕出去!”
“啪”的一聲,電話被掛斷。
護士尷尬地看著我,眼神裏充滿了同情。
噬心腐骨的痛意沁骨而生,席卷全身。
我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,努力撐著身體坐起。
卑微懇求護士:
“姑娘,麻煩你能再借我一下電話嗎?”
接過電話後,我顫抖著手撥通了三個數字。
深吸口氣緩緩說道:
“喂,警察同誌嗎?我要報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