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黎清眨了眨眼,無辜的說,“宋小姐,你不理我,是不是還在生氣?”
“我心裏也過意不去,我來幫你拿骨灰罐吧,這麼大一罐抱著也挺重的。”
她說著,另一隻手已經伸向了宋知暖懷裏的骨灰罐,指尖幾乎要碰到灌身。
宋知暖下意識地後退,手臂收緊,將骨灰罐牢牢的護至胸前,“不用。”
“哎呀,客氣什麼?”
黎清整個人往前湊,手指用力地去掰她護著骨灰罐的手,嘴裏還笑著,“我都道歉了,你總該給我一個台階下吧?不然嶠西還以為我欺負你呢?”
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,山路又濕又滑。
黎清存心爭搶,宋知暖避之不及,兩人在泥濘中瘋狂拉扯。
“你放手!”宋知暖嘶喊,不知是黎清有意還是無意的一推,她腳下一滑,身體猛地往後一仰......
身體失衡的瞬間,骨灰罐脫手而出,重重的砸在山間嶠石上。
“哐當——”
骨灰罐應聲破碎,裏麵的骨灰瞬間倒在地上,混著冰冷的雨水,很快就如流沙般被衝刷散開,順著台階縫隙蜿蜒流下。
宋知暖瞳孔驟縮,幾乎是本能的撲跪下去,用手抓握,可怎麼都抓不住。
她隻能一點點看著那些骨灰被雨水卷走,像是母親最後的存在感,都被從她生命裏剝離。
她抬起頭,眼底最後一絲光亮湮滅,染上恨意,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黎清誇張地“啊”了一聲,後退兩步,眼眸深處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快意,“對不起啊,宋小姐,這路太滑了,我隻是想幫你拿一下。”
她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幕,宋知暖已經聽不清了。
耳邊隻剩下雨聲的喧囂,和胸腔心臟如雷般的轟鳴,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,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跪不穩。
她一點點撐起身子,用盡全身力氣,對著黎清的臉狠狠扇下。
清脆的巴掌聲,在雨水裏也分外清晰。
黎清踉蹌著摔倒,額頭重重磕在旁邊的山石上,鮮血瞬間湧出,混著雨水流下,觸目驚心。
“啊......”
黎清縮在蔣嶠西懷裏瑟瑟發抖,“我知道宋小姐很生氣,可是我真的隻是想幫幫她,是她自己沒站穩,這也不能怪我啊。”
蔣嶠西沒有回頭,但他扶住黎清的手臂肌肉驟然繃緊,青筋浮現。
許久後,才轉過身,望向宋知暖的眼神裏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憤怒。
他抬起手,動作略顯僵硬地比劃著手語,
“我知道你很生氣,但是,你過了。”
“給她道歉。”
宋知暖覺得無比荒謬,冷笑,“道歉?怎麼,她隻是不痛不癢的磕了一下,又沒死,可我母親的骨灰都被她揚了,你讓我給她道歉?”
宋知暖冷漠地看著兩人,“要我給她道歉,就讓她先下去給我媽麵對麵道歉。”
“還有,蔣嶠西。”宋知暖拾起地上的骨灰罐碎片和零星的泥土捧在懷裏,挺直脊背,望著蔣嶠西的目光冰冷刺骨。
“蔣嶠西,從現在起,我們分手了。”
說完,宋知暖不再看這兩人一眼,大步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