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斷糧的旨意下了三天。
冷宮那邊卻沒有傳來一點動靜。
這夜,楚淵在禦書房枯坐到了三更。
麵前的奏折半個字沒看進去,他的目光卻總是不受控製地越過重重宮闕,望向冷宮的方向。
我飄在房梁上,看著他拉開禦案最底下的暗格,輕輕地摩挲著裏麵一麵陳舊的護心鏡。
那是我的東西。
當年奪嫡凶險,刺客的毒劍刺向他時,是我徒手握住鋒刃,生生廢了右手才救下他一命。
後來為了替他鋪路,我不惜自汙名節去權臣府上做細作,連夜將偷出的布防圖藏在這枚護心鏡裏送給他。
我以為他登基後嫌我臟,早把這些舊物扔了。
楚淵垂著眼,指腹一點點拂過鏡麵上的暗紅血跡,眼底翻湧著痛楚與眷戀。
“皇上,夜深了,喝口參湯吧。”
沈馨茹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。
楚淵眼底的溫情瞬間褪去,猛地將暗格合上。
他抬起頭,卻見沈馨茹白皙的臉頰上頂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,眼眶紅通通的,端著湯碗的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怎麼回事?”
楚淵皺眉。
沈馨茹順勢跪在他腳邊,眼淚撲簌簌地掉:
“皇上別怪姐姐。臣妾看這天太冷,怕姐姐在冷宮凍壞餓壞了,便瞞著您偷偷去送些炭火和吃食......”
“可姐姐不僅打翻了食盒,還扇了臣妾一巴掌,罵臣妾是鳩占鵲巢的賤人。”
“姐姐還說......她說就算餓死,也絕不會向您低頭求饒半句。”
我飄在半空,看著她那逼真的演技,忍不住想笑。
就在半炷香前,我親眼看著沈馨茹站在禦書房門外的風雪裏,咬著牙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我兩個月前就斷氣了,她去哪挨的打?
可楚淵信了。
他怒火瞬間爆發:
“她還敢動手打人?!真是死不悔改!”
他厲聲喝向跪在殿外的王德全:
“冷宮的侍衛都是死人嗎!任由那毒婦放肆?!”
王德全渾身猛地一哆嗦,頭磕在青磚上砰砰作響:
“皇上......冷宮早就沒人了啊!”
“兩個月前......沈姑娘的屍體發了臭,底下人怕過了晦氣,就、就自作主張卷了破草席......扔去亂葬崗喂狗了啊!”
禦書房內死一般寂靜。
楚淵握著朱筆的手猛地一頓,上好的禦筆斷成兩截。
他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還在演,你們就那麼配合她嗎?”
“難怪她敢打你,這是打給侍衛看,借機製造混亂,買通人假借拋屍逃出冷宮是吧?!”
楚淵一腳踢翻了龍椅,滿臉譏諷與暴怒,咬牙切齒地下令:
“傳朕旨意!誰也不許去找!”
“外麵冰天雪地,朕倒要看看她一個廢人能逃去哪!朕就坐在這皇位上,等她自己在外麵凍得受不了,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