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喬語柔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。
“脫敏練習是治療抑鬱症最有效的方法之一,通過情景重現的方式......”
林靜姝終於意識到她給自己注射的那支藥劑的作用。
不是為了抑製她的情緒控製病情。
而是為了將她難以控製、最恐懼的情緒放大百倍。
大屏幕上,赫然放映著當初她和父母遭遇車禍的監控視頻!
她在一瞬間就被拉回到當年那場車禍中。
眼眶瞬間猩紅!
血,滿眼的血。
她顫抖著抬起雙手,上麵像是遍布血跡,讓她失控尖叫。
她像是重新變成了那個年幼的、在車禍中無能為力的林靜姝。
掌心不僅沾染著她父母的血,還有......那個她沒有保護的孩子......
她徹底崩潰,失控大哭。
底下的媒體記者紛紛抬起照相機和攝影機拚命拍照錄像。
學生們則是麵帶疑惑望著這一切。
喬語柔望著林靜姝狼狽丟臉的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,像是無事發生一樣繼續說道:
“同學們,這屬於治療過程中的正常現象。”
“接下來,我們會通過實景演練幫助患者徹底打開心結......”
話音落下,幾個保鏢走到台上,拎起瘋癲模樣的林靜姝,拖著她往一輛與當年車禍時一模一樣的車子走去。
她瞳孔驟縮,在藥物作用下控製不住地顫抖。
車禍當時的記憶在腦海裏一次次重複。
她攥住季淮琛的褲腳,聲音抖得厲害:
“季淮琛,求求你救救我......別讓我再經曆一次地獄......求求你......”
他的身形一頓,低著頭看著她。
“我發誓,我再也不會纏著你,否則我不得好死!”
“我保證......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!”
他表情一僵,緩緩伸出手。
“淮琛——”
喬語柔聲音插了進來。
她挽住他的手:“我知道你心疼靜姝妹妹,可是......不破不立,隻有讓她直麵恐懼,才能徹底戰勝恐懼!”
林靜姝眼睜睜看著他收回手,嗓音冷硬。
“靜姝,你要靠自己......走出來。”
她伸著手,五指微顫,卻什麼都抓不住。
她被保鏢扔進後座。
季淮琛和喬語柔分別坐在前排駕駛和副駕駛位置上。
車輛啟動,眼看著離車禍地點越來越近。
林靜姝蜷縮成一團,牙關都在打顫。
她視線開始渙散,腦海中的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在多種因素作用下徹底崩斷。
她無法思考,隻憑本能行事。
“靜姝!你在做什麼?!”
季淮琛從後視鏡裏發現她正在拚命開車門,頓時臉色驟變。
可她像是置若罔聞,隻是一味想要逃離這裏。
“淮琛小心!”
喬語柔瞳孔一縮,尖叫著提醒他。
隻見他們駕駛的車輛眼看就要撞上一輛貨車。
季淮琛下意識猛打方向盤。
“砰!”
車輛不受控製地撞上道路一側的綠化帶。
車頭撞得稀爛。
駕駛和副駕駛因為氣囊彈出以及安全帶束縛,成功護住了季淮琛和喬語柔兩人。
而林靜姝則是滿身是血地倒在後座,身上插著玻璃碎片,一根手臂粗的鋼筋從她的大腿處穿過。
活脫脫一個血人。
季淮琛率先清醒過來。
“靜姝!語柔!”
喬語柔也清醒過來,疼痛讓她淚水在眼眶裏打轉。
他立刻就發現了昏迷不醒的林靜姝,連叫幾聲名字都沒有反應,讓他心中陡然升起不詳的預感。
他掙紮著解開安全帶,用盡全力從座椅中爬了出去。
下意識想要先救林靜姝。
卻聽到喬語柔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淮琛,救救我......我好怕——”
他的動作驟然一頓。
過了兩秒,他有了決定。
“語柔,把手給我。”
林靜姝從昏迷中醒來時,就見到季淮琛咬著牙將喬語柔從副駕駛座拖出來的畫麵。
他打橫抱起她,頭也不回地走遠。
林靜姝被困在座位之中,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讓她本就模糊的意識越來越抽離。
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劇痛。
鼻翼間泄露的汽油味道越來越濃。
車子快要爆炸了。
她清醒地意識到這一點,卻一動也動不了。
隻能靜靜地等待著死亡來臨。
林靜姝緩緩地閉上眼,眼前似乎又浮現出林父林母的模樣。
她勾起一抹笑。
真好。
爸爸媽媽來接她了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——
一輛黑色轎車以一百三十碼的速度趕到,硬生生在她麵前逼停。
一雙有力的手不顧一切抱住她。
聲音顫抖得不像話。
“靜姝,撐住,我來救你了!”
“別睡,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,要做我的新娘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