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屏幕上他的網名和「對方正在輸入」來回切換,最後隻發來一句「不好意思啊,我今天有些蠢。」
我們開始了第一次約會,後麵又有了很多次約會。
裴商成了很多男生的眼中釘,他們嘲笑裴商是個吃軟飯的,孤兒寡母無依無靠,如果不是攀上了一個富家女,這輩子給他們提鞋都不配。
叫得最凶的就是他的室友徐崢,一個縣城婆羅門的公子哥兒。
裴商知道徐崢追過我,也被拒絕得顏麵盡失。
他不敢找萬氏集團千金的麻煩,隻好明裏暗裏給裴商使絆子。
裴商上台發言時,底下一片噓聲,裴商下課打工時,幾個男生用現金結賬,將錢扔在他身上,滿是惡劣地看著他蹲下身子撿起那一枚枚硬幣。
剛在一起那個月,裴商的黑眼圈越來越重,無論我怎麼詢問他都不說。
直到那天晚上,警車嗚哇嗚哇駛入校園,走出來的裴商和幾個室友臉上不同程度掛了彩。
我才知道,徐崢聯合宿舍幾個人孤立了他,白天冷嘲熱諷,半夜大聲打遊戲,擾得裴商幾天睡不了一個好覺。
那天晚上,徐崢他們幾個喝了酒,嘴裏不幹不淨譏諷裴商,又大著舌頭造我的黃謠。
「軟飯好吃嗎,你說你長這大高個,萬離是喜歡你大啊還是長啊哈哈哈哈哈。」
裴商忍無可忍,終於和他們扭打在一起。
我闖進男生宿舍,一根棍子將能砸得砸了個幹淨,一柄刀子抵在徐崢大動脈處,直到他嚇尿了褲子。
代價是我姑媽給學校捐了一棟樓。
盯著一地狼藉的背景板,我說:「裴商,我會為你掃平一切麻煩。」
後來我帶著裴商搬進學校附近的公寓,像是小夫妻那樣,一點一點笨拙地裝飾著我們的「家」。
裴商沒有父親,家境窘迫,但他自尊心很重,課餘時間輾轉打了好幾份工,堅持和我AA製生活。
小姐妹勸我,說單親家庭弊端多多,說裴商四處打工隻是為了博取同情,不用硬吃軟飯,軟飯會自動流到他嘴裏。
我想了想,他沒爸,我沒媽,等我們結婚後,我們就都有爸爸和媽媽了。
我用各種理由攪黃了裴商的兼職,偷偷捐款成立學生基金會,鼓勵裴商參加各種活動,用一摞證書換取高昂的獎金,小心翼翼維護他的顏麵。
他變得更加耀眼,是金錢堆砌而成的氣質,所有人都覺得他占了大便宜,我一次又一次和他們爭辯,我說裴商是很好的人。
君子溫潤如玉,就像每天早晨床頭櫃上那杯溫水。
他了然我那些奇怪的情緒,自覺切割異性的示好,在每一個平凡的小日子製造獨屬於我們的浪漫。
主動包攬了所有家務,像個盡職盡責的小愛同學,我張張嘴裴商就能跑斷腿。
獎學金發下來那天,裴商將錢分成三份,一份發給媽媽,一份留起來生活。
他帶我去金店,用最後一份錢給我買了個金鐲子。
夕陽如血,我依稀記得那天裴商泛紅的雙眼。
他說:「萬離,我想娶你,我雖然不富裕,但是八抬大轎三書六禮,我一樣都不會少你。」
「你說你沒有一個好的家庭,如果可以,我想給你一個家。」
好奇怪啊,我知道我在做夢,夢裏也會掉眼淚嗎。
不是做夢的,如果那件事沒有發生。
我是不是就能有個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