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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渣男當太監送渣男當太監
醉可可 著

2

隻有幹幹淨淨地入贅侯府,才能一點都不影響他的清流名聲。

「長書啊,」我端起粗瓷大碗,「你說,人的良心若是被狗吃了,那狗會不會覺得腥氣?」

他臉色猛地一變,「玉娘,你胡說什麼呢,大喜的日子。」

「是啊,大喜的日子。」

我忽然笑了。

我端起碗,當著他的麵,大口大口地將那碗摻了砒霜的麵吞了下去。

江長書的眼睛瞬間亮了,他甚至連偽裝都忘了,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,生怕我死的時候弄臟了他那身吳綾衫。

毒發得很快,他冷漠地看著我捂著肚子倒在地上。

「玉娘,你別怪我。」

「要怪就怪你隻是一個殺豬女,命太賤。」

「落月說得對,你這樣的村婦,活著隻會是我的汙點,我會給你多燒些紙錢的。」

隨著一陣劇烈的抽搐,我兩眼一黑,徹底「死」了過去。

我被裝進了一口薄皮棺材裏。

江長書連停靈七天都不肯等,隻說我得的是暴病,怕過了病氣,第二天就催著城外的杠房來抬人。

我聽得見外麵的一切。

那老郎中教過我的閉氣假死藥,雖然不能完全解砒霜的毒,卻能在毒發時護住心脈,讓人進入一種狀如死屍的假死狀態。

十二個時辰後,便能蘇醒。

不過,這代價是硬生生扛下毒藥的腐蝕之痛。

我在黑暗逼仄的棺材裏,聽著江長書假惺惺的哭號。

「玉娘啊!你怎麼走得這麼急!留下我孤零零一個人!」

他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,左鄰右舍無不落淚。

「顧舉人真是個重情重義的讀書人啊,未婚妻死了,哭得肝腸寸斷。」

「是啊,蘇家娘子福薄,沒等到顧舉人做大官就去了,可惜了。」

我躺在冰冷的木板上,心裏冷笑。

如果他們能看到江長書此刻的表情,一定會被惡心吐。

因為就在他號啕大哭的間隙,我聽到了另一個女人的嬌笑聲。

「江郎,別哭了,裝裝樣子給外人看就行了。」

是淩落月。

她竟然親自來了靈堂。

「落月,讓你見笑了。」江長書的聲音瞬間變得諂媚無比,「這晦氣的地方,你金尊玉貴,怎麼能來?仔細臟了你的鞋。」

「我若不來,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把這個麻煩解決了?」

淩落月似乎是用帕子掩著口鼻,嫌棄地說道:「這院子裏好大一股豬臊味,真是熏死人了。我爹說了,你必須幹幹淨淨地進我侯府的門。這女人的東西,一件都不許留,全都給我燒了!」

「是是是,落月說得是。」江長書連聲應承。

「不僅要燒,等會兒我就讓人把這棺材抬到城外亂葬崗隨便埋了。隻要能跟落月你長相廝守,過去的一切,於我而言都是過眼雲煙。」

我靜靜地聽著。

沒有流淚,甚至連心痛的感覺都沒有了。

從泥地裏爬起來的人,乍然富貴,最怕別人說他過去不堪。

而我就是他那段不堪過去裏,最刺眼的一個活生生的鐵證。

娶侯府貴女,既是身份的象征,更是脫掉「窮酸書生」標簽,跨越階級的最佳捷徑。

所以他要殺我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棺材被抬了起來,一路顛簸。

耳邊的喧囂漸漸遠去,取而代之的是城外亂葬崗的烏鴉叫聲。

幾鍬黃土草草地砸在棺材板上。

待外麵徹底安靜下來,隻有呼嘯的風聲時,我睜開了眼睛。

從棺材裏爬出來,比想象中難,我幾乎挖斷了十根手指的指甲,才掀開了那層薄薄的覆土。

我在城外破廟休養了半個月,勉強恢複體力。

遠處的京城,燈火通明。

今天是江長書和淩雲侯府嫡女淩落月大婚的日子。

聽說侯府十裏紅妝,鋪滿了大半個京城。

我回了那個早已被江長書搬空的破院子。

院子裏,我從前用來殺豬的案板還在。

江長書覺得這東西晦氣,淩落月更是嫌棄它臟,所以他們沒拿走。

不僅沒拿走,那把伴隨了我五年的殺豬刀,也靜靜地插在案板上。

刀口有些鈍了。

我走過去,將刀拔了出來。

然後在院子裏的磨刀石上,一下,一下的磨了起來。

都說升官發財死老婆,是男人的終極夢想。

女人就該為男人鋪路,墊過腳了,就可以隨手扔掉,甚至踩進泥裏。

我不一樣。

我是個殺豬的。

殺豬的規矩,刀不快就得換刀,豬瘋了就得一刀斃命。

今夜我就讓他嘗嘗,這雙粗鄙的手,握起刀來有多穩。

淩雲侯府,張燈結彩。

紅綢從大門一直鋪到了內院的喜房。

前院的賓客還在推杯換盞,恭維著侯爺得了個乘龍快婿。

後院的喜房裏,龍鳳喜燭搖曳生輝。

我避開了侯府巡夜的護院,順著廚房運泔水的側門摸了進去。

喜房外,連個守夜的丫鬟都沒有。

淩落月素來霸道,新婚之夜,自然不許有任何下人打擾她和江長書的好事。

我在窗紙上輕輕捅破了一個洞,將迷煙吹了進去。

片刻後,裏麵傳來了兩聲沉悶的倒床聲。

我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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