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屏幕上那句“送你了”,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那枚戒指內圈,刻著我和許越名字的縮寫。
他曾在求婚時單膝下跪。
信誓旦旦地說這枚戒指代表他一生的忠誠。
現在,他把它當成一個討好女兄弟的玩具,隨手送了出去。
我深吸一口氣,撥通了許越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。
“有完沒完。”
許越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。
“你又發什麼瘋。”
我握緊手機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“把戒指還給我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薑玥嬌滴滴的笑聲。
“哎呀阿越,我就說她肯定會生氣的吧。”
“這可是人家的寶貝婚戒呢,你快還給人家啦。”
許越冷哼了一聲。
“方若熙,你至於嗎。”
“不就是一個破素圈,阿玥覺得好玩戴一下怎麼了。”
“你現在來魅色酒吧,自己拿回去。”
“別整天擺出一副晚娘臉,看著就倒胃口。”
電話被單方麵掛斷。
我換下那身臟汙的婚紗,穿上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。
打車到了魅色酒吧。
推開包廂門的瞬間,裏麵的喧鬧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盯著我。
許越坐在卡座正中間。
薑玥像沒骨頭一樣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喲,正主來討債了。”
薑玥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。
杯子裏裝滿了琥珀色的洋酒。
而在杯底,靜靜地躺著我的那枚婚戒。
我快步走過去,伸手就要拿杯子。
薑玥卻手腕一轉,將杯子移開。
“熙熙,別這麼心急嘛。”
“這杯酒可是我特意為你調的。”
“你今天一聲不吭就走了,害得阿越被大家笑話。”
“你把這杯酒喝了,就當是給阿越賠罪,戒指你自然就能拿走。”
我看向許越。
他正低頭把玩著打火機,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。
“許越,這是我們結婚的戒指。”
我試圖喚醒他最後一點理智。
他終於抬起頭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“阿玥讓你喝,你就喝。”
“這點規矩都不懂嗎。”
包廂裏響起一陣哄笑聲。
“就是啊,越哥讓你喝你就喝唄。”
“裝什麼清高,還真把自己當越哥的老婆了。”
“要不是玥姐大度,輪得到你在這兒叫喚。”
我看著那杯烈酒。
我酒精過敏,許越是知道的。
大三那年,我因為誤喝了一口果酒,渾身起紅疹進了急診。
他在病床前守了一夜,發誓以後絕不讓我碰一滴酒。
“我酒精過敏。”
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。
許越皺了皺眉,似乎終於想起了這件事。
他剛要開口,薑玥卻搶先一步。
“哎呀,過敏算什麼大病啊。”
“吃點過敏藥不就行了。”
“熙熙,你不會是連這點麵子都不給阿越吧。”
她說著,將杯子重重地磕在茶幾上。
酒液濺了出來,灑在桌麵上。
“你今天不喝,這戒指我就扔進馬桶裏衝掉。”
我死死咬住下唇,嘗到了一絲血腥味。
我伸出手,端起那杯酒。
刺鼻的酒精味直衝腦門。
我閉上眼睛,仰頭將那杯烈酒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液體像刀子一樣劃過喉嚨,一路燒到胃裏。
我猛地咳嗽起來,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。
“好酒量。”
薑玥帶頭鼓起掌來。
我把空杯子倒扣在桌上。
那枚戒指當啷一聲掉了出來。
我伸手去撿。
薑玥卻突然伸出腳,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尖銳的高跟鞋跟碾壓著我的骨頭。
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哎呀,沒看見。”
薑玥毫無誠意地道了句歉,移開腳。
我的手背上已經多了一片青紫。
我撿起戒指,緊緊攥在手心。
轉身往外走。
“站住。”
許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“我讓你走了嗎。”
我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“你還想怎麼樣。”
許越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。
“給阿玥道歉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我為什麼要給她道歉。”
“因為你掃了她的興。”
許越理所當然地說道。
“你今天不僅毀了她的睡衣派對,現在又跑來酒吧鬧事。”
“方若熙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。
突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。
“許越,你是不是忘了,今天原本是我的婚禮。”
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。
“我都說了婚禮可以補辦。”
“你非要揪著這點小事不放有意思嗎。”
“趕緊道歉,別逼我發火。”
我冷笑出聲。
“我死都不會給她道歉。”
許越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。
他猛地揚起手。
我閉上眼睛,等待著那個巴掌落下。
然而,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抓住了許越的手腕。
“許少好大的威風。”
低沉冷冽的男聲在包廂裏響起。
我睜開眼。
葉川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,麵無表情地站在我身側。
他甩開許越的手,拿出一塊純白的手帕,遞給我。
“擦擦眼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