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這個家裏,隻有“煤球”是歡迎我回家的。
它是隻瘦巴巴的黑貓,是我在垃圾桶旁救回來的。
我省下早飯錢給它買貓糧,平時它就縮在我的小床上,乖乖等我回來。
可是今天,煤球卻不見了。
“煤球?煤球?快來小乖這裏!”
所有地方都找遍了,我甚至翻了衣櫃底和床下,嗓子都喊啞了,屋子裏卻隻有我爸玩掌機的電子音。
煤球的餐盆還有沒吃完的貓糧,孤零零地放在我的床邊。
“媽媽,煤球呢?”我衝進客廳,聲音抖得厲害。
我媽正對著穿衣鏡顯擺一個亮閃閃的包包,聽到我說話,我媽轉過身,嘟著嘴撒了下嬌。
“你說那個黑乎乎的醜貓貓呀?寶寶把它送走啦。它剛才搶大寶的餅幹吃,大寶都氣哭了。”
“樓下收廢品的王叔說,這個包包可以換那個醜貓貓,二寶穿這個裙子配新包包,是不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寶寶?”
我感覺渾身的血都湧上了頭,握緊了拳頭大聲喊道:“你把它賣了?那是我的貓!”
“小乖,你怎麼跟媽媽大吼大叫的?”
我媽委屈地挽著裙角,眼眶瞬間紅了,“二寶是在和王叔交換玩具呀!貓貓去王叔家吃大魚大肉了,二寶有了新包包,大家都開心,你憑什麼和二寶發脾氣?!”
“不,我不開心,煤球更不會開心的。”
“我要去找它!”
我瘋了一樣往門外衝。
之所以這麼緊張,是因為收廢品的王叔最討厭貓,他以前說過要抓去賣給貓肉販子。
“不許去!”
我爸頭也不抬地盯著掌機屏幕,“大寶肚子餓了!你跑出去誰給大寶點外賣?大寶暈倒了就怪你!”
我僵在門口,死死盯著他:“那是煤球,它是我的貓貓!”
“大寶不管!大寶討厭黑貓貓,它一點都不好玩,還抓大寶的手!”
我爸猛地摔了手裏的遊戲機,像個熊孩子一樣大喊,“你再為了那個醜貓跟爸爸吵架,大寶就把你的書包也扔掉!”
我媽也走過來,試圖安撫我,摸著我的臉:“乖啦,二寶有了新包包心情好,晚上準許你吃半個全家桶。你要是再鬧,二寶就要生氣哭鼻子了哦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這對三十多歲的男女,穿著鮮豔的情侶裝,臉上掛著純真的笑容。
誰會知道他們為了一個包,竟然能親手賣掉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陪伴。
我沒哭,也沒再喊,隻是默默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,關上門,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。
我從床底拖出那個邊角都磨破了的小書包,把我的衣服整整齊齊地塞了進去。
客廳裏傳來我爸過關的歡呼聲,以及我媽清脆的笑聲。
“大寶,二寶穿這件裙子配新包包好看嗎?”
“好好看!二寶是全世界最美的寶寶!”
我拉上書包拉鏈,用兒童手表撥通了電話。
那是爺爺臨終前單獨留給我的號碼。
“律師叔叔,爺爺留給我的那些東西,我想現在就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