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兩天,他們真的把我釘上了恥辱柱。
考點有警戒線,考試期間不能喧嘩。
他們就等每一門考試結束,準時出現在校門口。
蘇建國舉著橫幅。
上麵寫著:【不孝女蘇念,親媽被撞不探望,讀書讀傻了】
蘇強坐在輪椅上,拿著擴音器喊:
“蘇念冷血無情!她媽被撞,她連看都不看一眼!”
“這種人不配讀大學!”
李桂蘭明明隻是擦傷。
醫院的檢查單寫得清清楚楚:皮膚擦挫傷,建議居家觀察。
可她第二天卻自己纏了半身繃帶,被蘇建國推到鏡頭前哭。
“念念,媽不怪你。媽就是想見你一麵。”
她越說不怪,別人越覺得我該死。
於是有人拍視頻發到本地短視頻號,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。
【高考女生親媽被撞仍進考場】
【縣一中冷血考生引爭議】
【讀書重要,還是親媽重要?】
視頻很快在小縣城傳開。
第二天上午,本地幾個做民生新聞的記者也趕來了。
高考本來就是縣裏的大新聞。
他們扛著攝像機和小蜜蜂,幾乎是一路跑到縣一中門口。
蘇建國一看見鏡頭,哭得更賣力了。
他對著攝像機哽咽:“我不求她放棄前途。”
“我就是想讓她去醫院看看她媽一眼。”
“可她連一眼都不肯看啊!”
李桂蘭也立刻配合著抹淚。
“念念,媽不怪你。”
“媽就是想知道,你心裏還有沒有這個家。”
那些記者一開始也被他們騙了。
每一次我出現在考場,鏡頭對準我時,話筒都幾乎要懟到我臉上。
“蘇念同學,你媽媽被撞,你為什麼不去醫院?”
“你是真的不知道她傷得很重,還是覺得高考比親媽重要?”
我看著鏡頭,沒有回答。
因為我知道,現在說什麼都沒用。
我要等他們演完。
等所有鏡頭,都親眼拍下他們翻車的那一刻。
此刻,就連以前和我玩的好的同學們,看我的眼神也十分複雜。
甚至有人往我桌洞裏塞紙條,上麵寫著:
【不孝女,滾出考場。】
我把紙條揉成團,扔進垃圾桶。
數學、理綜、英語。
每一科,我都坐得很穩。
上一世,我沒有機會寫完的卷子,這一世一張也不能少。
最後一門英語考試前,周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她看起來一夜沒睡。
“蘇念,你還撐得住嗎?”
我點頭,“撐得住。”
她頓了頓,又說:
“那就先把試考完。”
“考完以後,如果你需要老師在場,我在。”
我看著她,鼻子有些發酸。
上一世,我一個人被全世界推回深淵。
這一世,至少有人願意站在我身後。
最後一門英語結束,我走出了考場。
李桂蘭果然又被推到了我麵前。
她抓住我的衣角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念念,媽知道錯了,媽不該嚇你。”
“你別不管媽和你弟弟,好不好?”
圍觀人群又開始勸。
“都道歉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“親媽再錯,也是親媽啊!”
“高考都考完了,總該去醫院看看了吧。”
蘇強坐在旁邊抹眼淚。
“姐,你就給媽道個歉。”
“我們一家人還好好的,行不行?”
我低頭看著李桂蘭抓著我的手。
上一世,就是這隻手,一次又一次把我的工資卡拿走。
也是這張嘴,一次又一次說:
“媽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我輕輕甩開她。
她愣住了。
我從包裏拿出手機,轉頭看向離我最近的那個本地記者。
“能借一下你的收音麥嗎?”
記者愣了一下。
我說:“你們不是想知道真相嗎?”
她遲疑幾秒,把連著便攜音箱的小蜜蜂遞給了我。
蘇建國臉色變了。
“你要幹什麼?”
我看著他們,冷笑道:
“別演了。”
“你們以為我什麼都沒準備嗎?”
我按下播放鍵。
音箱裏,李桂蘭的聲音清晰傳出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