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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當天，丁克的教授老公穿了件滑稽的高考戰衣。

我笑著打趣沈硯修愛湊熱鬧，他卻輕飄飄地一笑。

“沒辦法，女兒最重要的人生時刻，非鬧著我穿上去給她送考。”

我愣在原地。

他卻一如往常，幫我整理鬢角的碎發。

“孩子媽你也認識，是在我們家做了二十年的保姆，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人，絕不會越到你前麵。”

“你就安心坐穩國家級教授夫人的位置，不要想太多。”

十七年前實驗室爆炸，我為了保護他的實驗數據，生生葬送了腹中的孩子和自己的職業生涯。

他說會愛我一輩子，甚至主動結紮。

而現在......

他以為我會吵會鬧。

卻沒想到，我隻是靜靜地說了一聲好。

畢竟，我早已申請了任職。

這個家，就當我送給他了。

......

保姆喬素珍慌張地跑出來，身上也是那件鮮紅到刺眼的高考戰衣。

看著兩人的情侶裝，我不禁覺得有些心寒。

自從在一起到結婚，他從來沒跟我穿過情侶裝。

哪怕是砸了百萬的婚禮。

他還是一意孤行穿著便衣和我結婚。

所有人都說他不在乎我。

隻有我給他找借口，他就是太不拘小節了，沒關係的。

而現在我才知道，他那是不在意我罷了。

沈硯修一邊擋住我的目光，一邊卻要伸手幫我擦掉臉上的淚痕。

“我從沒想過瞞著你。”

我後退躲開他的觸碰。

“沒想著瞞我？那就能把小三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十多年？沈硯修，你好歹是個教授，和保姆搞在一起不嫌丟人嗎！”

沈硯修“嘖”地一聲收回手，聞言，哂然一笑。

“你去西北那年，我喝醉酒，實在太想你。”

“打電話給你你又沒接。”

“她和你不同，乖巧的很，不會爭什麼的。”

當年為了測試他的實驗結果，我隻身深入大漠。

卻失足陷入流沙，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
醒來後的第一件事，也隻是報喜不報憂。

心臟處的鈍痛變成了尖銳的一柄刀在翻攪，疼得我喘不過氣來。

連帶著心底的酸楚翻江倒海，我死死攥住衣角恨聲道。

“既然有孩子了，為什麼不和我離婚？你明知我眼裏揉不得沙子，為什麼還要這樣惡心我！”

沈硯修還沒說話，旁邊的喬素珍先跪了下來。

“太太，您別怪先生，這一切都是我的錯！您要怪就怪我好了！”

膝蓋還未著地，就被沈硯修溫柔托起，他看著她，眼底閃過柔情。

那樣的神情，我見過無數次。

在我為他保護數據，永遠失去做母親資格的那天；

更在我嫁給他，父親親手把我的手交給他的那天。

回憶的痛如抽絲剝繭般襲來，沈硯修的一句話，又讓我如遭雷劈。

“十七年前的實驗室爆炸過錯在我，若不是我太急著去看正在生產的你，怎麼會把舒桐反鎖在實驗室裏？”

“這麼多年了，舒桐可能都不記得那件事了，你又何必耿耿於懷，把錯都攬到自己身上。”

說著，他抬頭，打趣地看向我。

“不信你問她，她還記得自己有過個孩子嗎？”

嘴巴裏像是被塞了無數刀片，連呼吸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。

一場實驗室爆炸，炸壞我的右手神經，也炸沒了我此生唯一一個孩子。

每年忌日，我都會去南山腳下給這個孩子做一場法事。

可沈硯修，年年缺席。

想到這，我的雙眼陡然變得通紅，上前想抓住他的衣領。

“每年的臘月二十，你都去哪了！”

可我的手都還沒碰到他，一直沉默的沈婷猛地把我推開。

“大媽，那天是我的生日啊！爸隻有那一天才會出來陪我和我媽，你怎麼這麼小氣，連這麼一天都要斤斤計較！”

我的頭撞上桌角，鮮血從額角流下，模糊了視線。

可沈硯修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，他拉著沈婷的手反反複複檢查。

轉頭帶著怒氣沉聲斥責。

“你不知道小婷今天要高考嗎？傷了她的手斷了她的前途怎麼辦！”

是，她的手，她的前途重要。

那我失去孩子的痛，無法再入實驗室的遺憾就可以輕易被揭過嗎？

他不是不知道，隻是不在乎罷了......

高考時間快到了，沈硯修帶著母女二人匆匆離開。

而我站在原地，拿出了一張被揉皺的任職申請。

因為舍不得沈硯修，我遲遲下不定決心。

可今天，我卻毫不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