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辭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我太安靜了。
從律所回來後,我沒有鬧,也沒有再提葉瑤的名字。
接下來的兩天,他開始瘋狂地補償。
他買了一大束玫瑰花帶回家。
他早上破天荒地六點起床,去樓下買了豆漿油條。
晚上,他坐在沙發上,當著我的麵,打開手機通訊錄。
“寧寧,你看。”
他當著我的麵,把葉瑤的微信刪除了。
可是,他沒有刪電話號碼。
“我以後不跟她聯係了。”他握著我的手,眼神真摯,“明天我帶你補過結婚計念日。你想去哪吃,我來定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咱計念日哪天來著?”
我抽回手。
“上個月20號。”
“對對對。”他掩飾著尷尬,“明天我請假,我們補過。”
他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懇求。
“寧寧,我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。但我們走了三年了,不容易。你給我一次機會,好不好?”
我看著他,提出要求。。
“明天,你陪我過一整天。”
“從早到晚,不出門,不接任何人的電話。就一天。你能做到嗎?”
周辭安立刻點頭:“能,我保證不看手機。”
第二天早上。
陽光很好。
周辭安早早起床,甚至幫我倒了一杯溫水。
我們坐在沙發上,誰也沒說話。
有那麼一秒鐘,我仿佛回到了婚前他追我的時候。
安靜,平穩。
但這份平靜隻維持了半個小時。
茶幾上,周辭安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。
但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,臉色瞬間變了。
電話一直響。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寫滿了掙紮。
“我不接。”他咬著牙說。
電話斷了。
緊接著,又響了起來。
一遍又一遍。
周辭安終於忍不住了,他拿起手機按了接聽。
電話那邊傳來葉瑤崩潰的哭聲。
“辭安,我房東忽然要把我趕出去,東西全扔在樓道裏了......我好害怕,我隻有你了......”
周辭安猛地站了起來。
他握著手機,看向我。
“寧寧......”
“你要走?”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可是她一個人在那邊,房東是個男的,萬一出事怎麼辦?”
他急切地解釋。
我坐在沙發上,沒有動。
“周辭安。你出了這個門,就不用回來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隨後,他皺起眉,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你能不能別鬧了?我就去處理一下,一個小時就回來。”
他穿上外套。
“你是我老婆,你跑不了的。她不一樣,她一個人在那邊太可憐了。”
我看著他,沒有再說話。
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他鬆了一口氣,以為我妥協了。
門被匆匆拉開,又重重關上。
走廊裏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直到徹底消失。
我站起身。
走進臥室,從床底拉出那個早就整理好的黑色行李箱。
拿出那兩份離婚協議。
我拿起筆,翻到最後一頁。
簽完字,我看著左手的無名指。
我把那枚素圈婚戒摘了下來。
戒指在手指上留下了三年的壓痕。
淺淺的一圈白印,像一道還沒長好的傷疤。
我把戒指壓在離婚協議上。
隨後,我打開手機。
點開鬧鐘頁麵。
屏幕上,密密麻麻排著十幾個鬧鐘。
煮他愛喝的甜豆漿。
煎雞蛋。
檢查他的公文包。
準備晚飯。
......
我的鬧鐘,全是為了他。
我不需要提醒自己去演戲,因為照顧他,已經成了我這三年裏的本能。
我手指滑動,把它們一個一個刪除。
滑到最底端。
最後一個鬧鐘,時間是21:00。
備注寫著:“等他說晚安”。
三年來,我每天晚上九點,都在等他的一句晚安。
他需要鬧鐘提醒,才會敷衍我一句。
而我,連等他都需要設個鬧鐘,怕自己睡著錯過。
我看著那五個字。
點擊,刪除。
屏幕徹底清空。
我關掉手機,把鑰匙放在鞋櫃上。
拉起行李箱的拉杆。
我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在我身後輕輕落鎖。
這一次,我再也不會回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