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起初,我還想把他抱回客房讓他自己睡。
結果他仰著小臉,用那雙水汪汪的冰藍色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我。
尾巴尖輕輕勾著我的手腕,一聲不吭。
我心一軟,也就隨他去了。
後來這就成了習慣。
每次躺好後,他都會主動把毛茸茸的腦袋往我右手邊湊。
我隻要順勢一抬手,指尖剛好能捏到他那對柔軟的白狼耳。
轉眼間,二十天過去了。
小白腹部那道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。
他平時在家裏生龍活虎,甚至還會主動幫我下樓拿快遞。
小區裏的阿姨們都以為他是我遠房親戚家的孩子。
每次見了都要誇他長得好看。
這天吃完晚飯,我走到沙發旁,語氣認真地對他說。
“小白,你的傷已經全好了。”
“明天我帶你去一趟獸人管理局,幫你找找爸爸媽媽好不好?”
他的手猛地一頓。
手指懸停在平板屏幕上方,半天都沒動。
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我。
身後原本還在輕快晃動的尾巴,無力地垂在了地毯上。
下一秒,平板“啪嗒”一聲從他手裏滑落。
他突然雙手死死捂住肚子。
那張精致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,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狼耳也可憐兮兮地耷拉在腦袋兩邊。
“疼......”
他咬著下唇,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整個身體軟綿綿地往我懷裏倒。
我徹底慌了神。
趕緊一把抱住他,焦急地想去掀他的衣服檢查。
“怎麼突然疼了?是不是裏麵發炎了?我帶你去醫院!”
他死死捂著衣服下擺不讓我碰。
把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,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脖子上。
“好疼......不想走,不要送我走。”
我本來就舍不得他。
看他這副虛弱又可憐的樣子,心瞬間就軟成了一灘水。
“好好好,不走不走,哪也不去。”
我趕緊伸手去揉他耷拉著的耳朵,輕柔地安撫他。
“就在這兒待著,等你徹底好了再說。”
他窩在我懷裏一動不動,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。
我滿心都是著急和心疼。
壓根就沒看見,他藏在沙發靠背後麵的尾巴。
正得意地一甩一甩。
晚上,對門那個遊手好閑的酒鬼又來砸我的門。
這人平時就總喜歡用一種黏膩又惡心的眼神盯著我看。
我一直能躲就躲。
今天不知道又喝了多少,把門拍得震天響。
嘴裏還夾雜著幾句汙言穢語。
我厭惡地皺起眉。
轉身就去臥室找防狼噴霧。
同時摸出手機準備報警。
就在這眨眼的功夫。
小白已經一聲不吭地走到了玄關。
他直接“哢噠”一聲擰開了門把手。
門外的醉漢滿臉通紅。
渾身酒氣熏天。
看見開門的是個小孩,他先是愣了一下。
隨即不耐煩地罵道。
“哪來的小野種,滾一邊去,把小楊叫出來!”
說著,他借著酒勁。
就要推開小白往屋裏硬闖。
小白根本沒躲。
他站在那兒,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。
他抬起頭,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,淡淡地掃了那個醉漢一眼。
就這麼一眼。
醉漢伸在半空中的手,猛地僵住了。
他臉上的橫肉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。
緊接著,他雙腿一軟。
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等我終於翻出防狼噴霧,急急忙忙衝到門口時。
就隻看見那個醉漢正連滾帶爬地往自己屋裏逃。
最後“砰”地一聲死死砸上了自家大門。
門板裏還傳來他瘋狂反鎖的聲音,以及壓抑不住的嗚咽聲。
我舉著防狼噴霧,徹底愣在了原地,滿臉茫然
“他......他這是怎麼了?”
小白轉過頭,撲閃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。
一臉的純真和無辜。
他奶聲奶氣地說。
“不知道呀,他可能喝假酒喝傻了吧。”
從那天起,對門的那個酒鬼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沒過幾天,就看見他灰溜溜地搬走了。
走的時候連頭都不敢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