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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叔叔！”

我趕緊伸出手，費力地扶住他的手臂。

“叔叔，你有什麼不舒服嗎？”

過了好幾秒，他才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
“沒事......叔叔沒事。”

“小朋友，你住在哪裏？明天......叔叔去找你買雪糕，好不好？”

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一百塊錢已經很多了。

如果明天還能賣給他，我就能多攢好多學費！

“真的嗎？”我驚喜地問。

“真的。”

我連忙把地址告訴了他，那是城中村最裏麵的一條巷子，很難找。

說完，我又想起什麼，趕緊豎起手指叮囑他：

“叔叔，你要記住哦！我下午５點放學，放學後還要去進貨。”

“你等下午５點半以後，晚上８點之前來。”

說到這裏，我壓低了聲音。

“那時候我爸爸還在外麵打牌，不在家。”

“不然，我賣雪糕的錢會被他拿走，我就攢不下學費了......”

叔叔靜靜地聽著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暗沉。

“好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叔叔記住了。”

“５點半以後，８點之前。”

第二天傍晚，巷口的夕陽剛落下，我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破舊的鐵門外。

叔叔真的來了，身邊還跟著那個漂亮的卷發阿姨。

我雀躍地跑過去，像迎接什麼大人物一樣，把他們請進了家門。

“叔叔阿姨坐！你們等我一下哦。”

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塑料袋，踮著腳尖打開冰箱門。

小心翼翼地把剛進回來的雪糕一個一個往外裝。

叔叔沒有坐下，就站在狹窄的客廳中央。

這間屋子太小了，進門就是廚房和一張瘸腿的飯桌。

牆皮大片脫落，露出裏麵發黑的水泥。

角落裏堆滿了爸爸喝空的酒瓶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黴和酒精混合的怪味。

漂亮阿姨站在門口，嫌棄地用手帕捂住了鼻子：

“雲澤，這地方怎麼住人啊？一股餿味。”

叔叔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
“你們......就一直住在這裏嗎？”

“是的呀。”我把裝滿雪糕的袋子遞給他，“我們家一直就在這裏。”

他接過袋子，卻並不急著走，目光落在空蕩蕩的牆壁上，輕聲問：

“你家裏......有你媽媽的照片嗎？”

我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
阿姨立刻尖聲接話：“你不是說你媽死了嗎？家裏遺照總有吧？”

我還是搖頭，小聲解釋：

“爸爸說家裏放死人照片晦氣，還......還影響他找新、新阿姨，早就扔掉了。”

“嗬。”阿姨厭惡地翻了個白眼，拉住叔叔的胳膊往外拽。

“我就說吧，窮人家的小孩心眼多得很！哪有人死了連遺照都沒有的？”

“說不好她是聽見我們昨天聊天，故意上來裝可憐攀關係的。也就你心好，信了她的鬼話。”

叔叔看了她一眼，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悅：

“桑盈，你不要這麼刻薄，她還是個孩子。”

桑盈阿姨不說話了，恨恨地瞪著我。

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
“小崽子！做飯了沒？老子要餓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