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做探靈主播四年,從不信鬼。
直到剛才,有個觀眾彈幕居然飄出來一句:“主播,房主一直站你身後看你呢。”
更邪門的是,這房主明明死了十年。
我背後一陣發涼,強行笑著懟回去:“你們這群孫子淨嚇唬人,我要真回頭看見個活人,信不信我當場給你們直播吃手機?”
彈幕瞬間炸裂:
『夜哥這波自信過頭了。』
『主播趕緊回頭啊!這特效給滿分!』
『手機我準備好了,開吃!』
今晚我直播的,是城郊這棟陰宅,早年一家三口離奇死亡,據說屍體爛在屋裏一星期才被發現。官方結論煤氣中毒,但住這附近的人都知道——沒那麼簡單。
入行以來,我專門挑這種陰森詭異的地方直播,搞點恐怖梗、玩點特效,騙騙流量順便帶帶貨。
但今天,這屋子好像有點“入戲”太深了。
剛一開播就躥到三萬多人,禮物滿屏飄,彈幕越來越邪門,甚至開始有觀眾直接刷起了死者名字。
『主播,你旁邊站著的是不是叫林國強?』
我脖子一涼——林國強,正是十年前陰宅主人的名字。
我皺眉回頭,身後是漆黑的走廊,空無一人。
“兄弟們,你們別玩我啊,這特效費不夠賠精神損失的。”我假裝鎮定吐槽。
『主播別裝了,窗戶後麵剛才還有張臉呢!』
我一扭頭,眼睛頓時睜大了。
客廳窗戶玻璃上映出一張慘白的臉,五官模糊不清,但清楚地看到它的嘴巴在一開一合。
彈幕瞬間爆炸:
『臥槽,嚇死老子了!主播你特效升級了?』
『效果拉滿,這波值了,快截圖!』
我心跳飆升,死死盯著窗戶,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,強撐著解釋:“肯定是玻璃反光......你們,別嚇我。”
話音剛落,我的手機彈出提示:
【用戶“林國強”進入直播間。】
彈幕再次炸鍋:
『哈哈哈,死者本尊都來了?這誰的惡趣味!』
『主播,房主到位了,趕緊跟人家打招呼啊!』
『夜哥,林國強是不是你自己小號?這波營銷666!』
我緊盯著這個ID,脖子一陣陣發麻,試探著問:“這位林兄,名字挺巧啊,有沒有興趣刷個禮物給主播壓壓驚?”
幾秒後,“林國強”的ID果然刷出了一條彈幕:
『不用謝,我已經站在你背後了。』
我猛然回頭,依舊沒人。但這一次,我卻感覺身後似乎真的多了個人影。
彈幕繼續瘋狂湧動:
『主播你家粉絲真會玩,真有人影!』
『求你了,主播回頭!回頭!』
我心跳已經失控了,這地方不對勁,趕緊草草說道:“今天直播先到這兒吧,我改天再跟兄弟們互動。”
說著我伸手準備關直播,卻發現直播頁麵居然卡死了,怎麼點都關不掉。
彈幕狂刷起來:
『主播慫了?』
『別關啊,這正刺激呢!』
『夜哥這是慫出新高度了。』
就在我愣神的時候,直播界麵居然自動切換成後置攝像頭,屏幕直接顯示出我的背後畫麵。
我身後不到半米處,站著一個蒼白的人影,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後腦勺!
我嚇得手機直接砸到地上,整個人幾乎跳起來往旁邊竄了一步。
“臥槽!這他媽不是特效!”
我尖叫出聲,呼吸急促,後背貼牆,腳都在發軟。
撿起地上的手機,彈幕已徹底瘋狂:
『臥槽,主播演技炸裂,嚇死我了!』
『求主播透露特效師,明天必須火!』
我沒心情管彈幕了,正要往門口跑,彈幕裏“林國強”再次出現:
『既然來了,就留下陪我們吧。』
彈幕話音未落,身後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陰宅的大門猛地關上了。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,手指都開始發麻。
“兄弟們,這次真玩大了......”
彈幕卻更興奮:
『哈哈,主播開始裝害怕了,趕緊繼續,別停啊!』
我滿腦子都是一句話:今天碰到的,好像是真的。
可就在這時,手機屏幕上方又跳出提示:
【歡迎主播陳夜加入陰間頻道,您正在為另一側的觀眾進行現場直播。】
彈幕內容瞬間變得詭異:
『主播,終於見麵了,我是你之前探靈直播碰到的那個墜樓的......』
『夜哥還記得你去年在我墓前撒尿嗎?今晚你能再來一次嗎?』
『主播,我已經關注你好久了,今天咱們正式認識一下吧。』
我頭皮一陣發炸,眼角開始抽搐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就在這時,“林國強”又跳出一條彈幕:
『陳夜,房間太黑了,把燈打開吧,我想再看清楚你的臉。』
我渾身發冷,下意識伸手按了牆上的開關。
“啪”的一聲,吊燈亮起,屋子裏瞬間亮如白晝。
而此刻,直播間彈幕再度刷爆:
『臥槽!主播,你旁邊那個男的是誰?』
『天啊,他臉怎麼回事?居然沒有五官!』
我猛地扭頭,心臟差點停跳——
一個沒有五官的灰白人影,就貼著我的肩膀,臉對著鏡頭,衝著觀眾“微笑”。
我腿一軟坐在地上,手機鏡頭對著我慘白的臉,手抖得連屏幕都抓不穩了。
最後,我顫抖著抬起頭,看向彈幕,視線在模糊間鎖定了那個“林國強”的ID。
它發出了今晚的最後一條彈幕:
『主播,謝謝你今晚陪我回家。』
我盯著屏幕,腦子徹底炸了。
因為我終於想起來,十年前出事的一家三口,除了林國強,另外兩個的ID——也在我的直播間裏。
而他們,早就關注了我好幾年。
我渾身一顫,終於意識到:
從陰宅出來後,我足足癱了兩天。
倒不是怕鬼,是腦子裏總會突然浮現那張沒有五官的臉,還有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ID。
他們在直播間喊我名字,說的話陰陽怪氣,句句戳我脊梁骨。
我以為從那房子裏跑出來就算結束了,直到今天淩晨,我才發現——那隻是開始。
淩晨兩點半,我正躺在床上發呆,手機突然亮了。
我瞄一眼,頓時手抖。
直播間,自己打開了。
屏幕上那個詭異的頻道名還在閃爍:
【陰間頻道已開啟,主播:陳夜】
彈幕正刷得飛快:
『主播,終於等到你開播了!』
『夜哥,昨晚嚇得你夠嗆吧?』
『我們都說了,你跑不了的。』
我手指冰涼,慌張地想關掉直播,卻發現手機死活關不上,甚至連拔電源重啟都沒反應。
就在我急得滿頭大汗時,彈幕又蹦出來一條:
『夜哥,別費勁了,你都進了我們的直播間,還想跑去哪兒?』
我渾身僵住了。
這個ID太熟悉,昨晚陰宅直播裏的“林國強”。
我咽了口唾沫,強裝鎮定道:“兄弟,你別開玩笑了,有什麼事咱好商量,別嚇唬主播行嗎?”
林國強的ID卻瞬間發來一條詭異彈幕:
『商量好啊,你背後的客廳挺寬敞,借我住幾天?』
我猛回頭,客廳黑漆漆的,靜得異常詭異。
直播間觀眾卻開始瘋狂刷屏:
『主播你還真回頭了?勇氣可嘉啊!』
『夜哥演技炸裂,這波又圈粉了!』
『夜哥後麵那個影子是不是你安排的?特效牛啊!』
我手機一抖,屏幕裏的畫麵自動切換成後置攝像頭,對準了我家客廳的沙發。
那上麵真的坐了個人影,頭垂著,肩膀一動不動,仿佛在盯著地麵看。
我瞳孔猛然一縮,差點把手機扔了出去。
“哥們兒,咱別玩大了......”我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屏幕上林國強的彈幕再次飄出:
『別緊張啊,我隻是來看你怎麼直播的,順便和你聊聊。』
『畢竟你昨晚都把我請進來了,不是嗎?』
彈幕開始不斷湧入:
『主播,沙發上的哥們兒在動啊!』
『夜哥特效組要加雞腿,這也太逼真了吧!』
『夜哥別慫,上去搭個話,讓沙發哥露臉!』
我咬著牙,抬手打開客廳燈。
燈光亮起,沙發上瞬間空空如也,連個影子都沒留下。
我鬆口氣,剛想對直播間解釋,卻聽身後廚房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動靜,像是筷子碰碗的聲音。
“咯噠......咯噠......”
我渾身雞皮疙瘩瞬間炸起,彈幕又一次爆發:
『主播廚房有人!快去看看!』
『夜哥別慫,衝啊!我們幫你刷禮物!』
我額頭冒出一層冷汗,拿起手機,緩緩靠近廚房。
廚房門半掩著,我剛抬手推開門,裏麵的燈就自己亮了。
餐桌上擺著一個空碗,一雙筷子整齊地豎在碗裏。
直播間彈幕立刻瘋了:
『臥槽,豎筷子,大忌!這波玩太大了!』
『主播,你家廚藝不錯啊,筷子自己會站!』
『夜哥我勸你趕緊撤吧,我都嚇尿了!』
就在我手腳冰涼地盯著筷子發呆時,手機突然傳出一陣怪笑聲:
“嘿嘿嘿嘿......”
我渾身一哆嗦,差點把手機摔地上。
彈幕再次刷爆:
『夜哥你又加音效了?這聲效也太牛了!』
『剛才那個笑聲,絕對是音效庫裏沒有的,主播真敬業!』
“我他媽沒放音效!”我終於控製不住地罵了出來,手抖得厲害,聲音也變了,“剛才不是我!”
彈幕沉默一秒,接著更瘋狂地湧出:
『主播認真起來了!這波真嚇著了?』
『我靠,不是你放的音效,那剛才是誰啊?』
『夜哥是不是玩脫了?哈哈哈哈!』
這時候,我眼前的手機屏幕自動彈出一條私信:
發信人ID:林國強。
內容隻有一句話:
『陳夜,窗戶那邊好冷,能幫我關一下嗎?』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扭頭看向窗戶。
那玻璃上赫然貼著一張慘白的人臉,正微微張嘴,似乎在說些什麼。
我再也承受不住,手機脫手掉在地上,畫麵剛好對著我的臉。
觀眾彈幕卻興奮極了:
『主播表情絕了!今晚直接封神!』
『夜哥,你後麵那個人臉太逼真了,嚇哭我了!』
我坐倒在地,手機屏幕還閃爍著詭異的彈幕:
『主播,你現在相信我們是真實存在了嗎?』
『夜哥,別緊張,我們喜歡看你直播,也想陪陪你。』
就在我發呆時,直播間突然出現了一個新ID:
【用戶“葉嫻”進入直播間。】
她進來的第一句話就讓我渾身一震:
『主播,別回頭,後麵的人真的想帶你走。』
我愣在原地,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。
這個叫葉嫻的ID繼續發來一條彈幕:
『我不是來嚇你的。我是靈媒,能看到你直播間裏的鬼觀眾。』
『今晚直播不是巧合,是你打開了陰陽連通的信道,他們開始在你身上吸取‘流量’。』
我腦袋亂成一團,這時候,客廳燈突然閃爍幾下,又恢複正常。
直播間的畫麵緩緩定格在客廳的沙發上:
沙發上出現了一行用灰色塵土寫的字:
【主播,你跑不了的。】
落款竟是剛才那個讓我關窗戶的ID——林國強。
我全身冰涼,徹底明白:
他們根本不是彈幕裏無聊的網友。
我以前做探靈主播,就是賺點快錢,製造點恐怖氛圍給觀眾找樂子。
沒想到,現在我自己卻成了樂子。
我盯著客廳沙發上用灰塵寫的那句話:
【主播,你跑不了的。】
“林國強”三個字,就像一道催命符,讓我脊背一陣陣發涼。
這時候手機屏幕的彈幕繼續湧動:
『主播,這特效簡直絕了,今晚的禮物必須刷滿!』
『夜哥,這回是真的見鬼了吧?』
『主播不會真想跑路吧?我們還沒看夠呢!』
我深吸一口氣,手指抖得厲害,趕緊關了燈,坐在黑暗裏閉上眼睛,希望一切都是幻覺。
但過了幾秒,手機屏幕居然自己又亮了。
直播居然還沒結束,彈幕更密集了。
更恐怖的是,彈幕內容居然開始提前描述我身邊的事。
『主播,你旁邊的茶幾上,杯子馬上要自己動了。』
我下意識地朝茶幾看了一眼。
下一秒,放在茶幾邊緣的玻璃杯真的緩緩挪動了幾厘米,接著啪的一聲摔在地上,碎片滿地。
我嚇得彈起來,差點摔倒。
彈幕卻更加瘋狂:
『臥槽,這個直播間真的陰了,主播你別演了!』
『夜哥,求求你趕緊跑吧,我都替你嚇尿了!』
就在這時,一個彈幕忽然跳出來,內容讓我徹底炸了:
『主播別急啊,你今晚還得再播一場,地點是醫院廢棄停屍房,我們已經替你選好了。』
我大腦一片空白。
醫院停屍房?他們這是要我去送死啊!
手機屏幕上,這條彈幕的ID赫然是:林國強。
我咬著牙發了句:“林哥,咱玩歸玩,別玩這麼大,真沒必要。”
彈幕飄出一句冷冰冰的話:
『你以為是遊戲,可我們都是真人啊,主播。』
我渾身顫抖。
緊接著,另一個觀眾“葉嫻”的ID又飄了出來:
『主播,別去,醫院停屍房是他們設計的圈套。他們要用你的直播,讓自己進入真實世界。』
我喘著粗氣,眼睛緊盯著屏幕:“你說的他們,到底是什麼?”
葉嫻回彈:
『鬼觀眾。你的直播間連接了陰陽,觀看的觀眾已經不止活人了,他們通過你的恐懼獲得力量,離真實越來越近。』
彈幕瞬間炸裂:
『什麼鬼觀眾?太精彩了,這劇本666!』
『夜哥營銷做絕了,今天禮物刷爆!』
而林國強的ID又冒出來:
『主播,你現在不去,沒關係,反正我們已經來了。』
下一秒,我手機屏幕的直播視角突然自動切換成後置攝像頭,正對著我家的走廊。
走廊盡頭,一個黑影緩緩走近。
它的腳步聲清晰無比,一下一下踩在木地板上,“咯吱......咯吱......”像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我嚇得呼吸都快停了,猛地按下手機關機鍵,手機卻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黑影繼續靠近,彈幕興奮得爆炸:
『主播家裏居然有人進來了?這絕對是真人吧!』
『這個特效我給滿分,主播今天要徹底火了!』
『主播你千萬別慫,站起來啊,和他正麵剛!』
但我卻隻想逃。
我扔下手機,轉身衝出門外,跑到樓梯間,一口氣跑下十幾層樓才停住,氣喘籲籲。
我掏出口袋,卻發現手機竟然還在手裏,屏幕仍然亮著,鏡頭正對著我的臉。
彈幕還在飛速刷著:
『夜哥好速度啊!居然跑這麼快!』
『主播,快抬頭,你前麵有人在等你呢。』
我猛地抬頭,昏暗的樓道裏,一個穿著醫院病號服的男人就站在我麵前,不到三米遠。
他雙眼黑洞洞的,嘴唇開裂,露出一排灰色的牙齒。
我腦袋嗡的一聲,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而手機屏幕上的彈幕卻一字一字清晰地顯示:
『主播,見到我了吧?我叫林國強,很高興和你真正見麵。』
『今晚的流量,讓我們終於能來到你的世界了。』
我咽了口唾沫,眼睛死死盯著他:“你們到底想幹什麼?”
林國強緩緩地向我靠近,聲音沙啞刺耳:
“你直播吸引的每一次關注,都是陰陽之間的紐帶,你的恐懼越真實,我們就越靠近現實。”
“你的觀眾越興奮,我們就越能走到你身邊。”
“現在,你幫我們打開了門,所以我們決定,下一場直播,由我們來主導。”
他說著,伸出幹枯的手,指向我的手機:
“現在,彈幕已經不再是你控製的了,而是我們。”
我渾身冰涼地看向手機,彈幕瘋狂滾動,竟然開始提前描述我的死亡畫麵:
『主播今晚會死在停屍房,屍體被擺放在第三號冰櫃。』
『夜哥,你死亡時候的表情,我們都會好好截下來,當紀念的。』
『今晚一定會成為你的巔峰直播,全網最火探靈主播的最後一場直播!』
我屏幕上方係統提示不斷彈出:
【您的直播熱度突破新高,歡迎更多陰間觀眾進入頻道。】
我終於徹底明白了。
這個直播,早就不是我在控製。
而我自己,變成了他們進入現實世界的橋梁。
他們靠我的恐懼獲得力量,離開陰間。
而我,卻要代替他們,進入他們的世界——
真正的陰間。
我握著手機,雙手劇烈顫抖,突然間背後一陣冰冷。
一個聲音從身後緩緩響起,聲音輕飄飄的,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:
“主播,準備好了嗎?我們都等不及了......”
我回頭看去,樓道裏空無一人。
淩晨的街道,風冷得像是刮在骨頭上。
我握著手機,心裏止不住地冒涼氣。
剛才林國強那句話,“準備好了嗎”,一直在耳邊陰魂不散。
我的腦子亂成一鍋粥,不知不覺走了幾條街,直到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孩清晰而輕柔的聲音:
“陳夜,別走了,再往前你就回不去了。”
我猛地回頭,一個年輕姑娘靜靜站在街燈下,黑色外套,長發及肩,臉色蒼白,卻不像是鬼。
“你是......?”
“葉嫻,”她走近兩步,盯著我手裏的手機,輕聲道,“咱們剛才還在你直播間裏聊過。”
我愣了一下,突然意識到,剛才那個“靈媒”ID,就是她。
我本能地退了一步:“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?”
“直播間有定位,隻不過能看見你位置的不隻是活人。”葉嫻語氣平靜,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壓迫感,“你被他們盯上了,你還沒明白嗎?”
“我當然明白!”我咬牙低吼,“他們讓我去停屍房,明擺著是想讓我送死。”
葉嫻輕輕歎了口氣:“他們不隻是想讓你死,是想借你,讓他們活。”
我後背汗毛瞬間炸起:“什麼意思?”
她抬起頭,看著我,眼睛裏透著淡淡的哀傷:
“你現在連通了陰陽界的信號,彈幕裏的每一次互動,都是在讓那些‘觀眾’靠近你。你的人氣越旺,他們從虛幻就越逼近真實,最後,你的生命就會成為他們進入現實的祭品。”
我盯著她,不敢相信:“所以說,我每次直播,都是在自殺?”
“差不多吧,”她淡淡道,“所以我才來找你。”
“你憑什麼幫我?”我戒備道,“你到底是誰?”
葉嫻頓了一下,歎氣道:“我跟你一樣,都是被選中的‘主播’。”
我一下愣住了。
她繼續道:“兩年前我也是探靈主播,你還記得‘嫻靈’嗎?”
我腦子一片轟鳴。
嫻靈。
這個ID我當然記得。兩年前她在直播廢棄孤兒院探靈時突然消失,官方當時的說法是失聯。
“你......你還活著?”我艱難地開口。
她搖頭:“嚴格來說,我已經死了。但我還沒徹底過去,還能在這邊活動一陣子。”
我突然覺得胸口憋悶,深吸了口氣:“所以你是來提醒我,別步你的後塵?”
“提醒也沒用,你逃不掉。”她淡淡地看著我,“除非你切斷信號源,但這很難。”
我盯著她:“怎麼切斷?”
“找到真正的信號核心,也就是最初你連入陰間頻道的地方,那個最陰的‘活人禁地’,徹底銷毀它。”葉嫻語氣變得鄭重,“不過,那裏比你直播過的所有陰宅都危險,去的話,基本等於送命。”
我苦笑:“現在不去,跟送命也差不多了吧?”
葉嫻輕聲說:“也許吧。但你今晚去停屍房,他們會徹底接管你的生命,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。”
我攥緊拳頭,腦海中不斷閃過剛才彈幕裏提前描述的我死亡畫麵,心一橫:
“帶我去那個活人禁地吧,反正橫豎都是死,我也不能讓他們得逞。”
她靜靜地盯了我幾秒,歎了口氣:
“行,我陪你去。”
兩個小時後,我們到達城郊山林的深處。
天還沒亮,樹影密布,仿佛隨時能躥出什麼東西。
“就是這裏了。”葉嫻站在林中,抬頭看向前方。
我的手機突然自動亮起,顯示4G信號滿格。
直播再次自動開啟,彈幕湧進來:
『主播,終於回來了!』
『夜哥,你果然來了,這裏你一定喜歡。』
『歡迎主播來到活人禁地,今晚我們將看到陳夜正式‘入住’。』
我死死盯著屏幕,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。
葉嫻把手放在我肩膀上,低聲說:“他們來了。”
我抬頭看去,前方密林深處,一座古舊的幽宅隱隱浮現。
宅子破舊陰森,牆壁斑駁得像死人的皮膚。
但真正讓我窒息的是,宅子牆上竟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幕ID——
全是我直播間裏那些詭異的觀眾名字。
“他們全都是真實存在的。”葉嫻低聲說道,“而你,就是下一個將被寫上去的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:“所以......接下來我該做什麼?”
葉嫻盯著我:“進宅子,把它毀了,信號斷了,你才有可能活下來。”
我苦笑了一聲:“我要是沒毀成呢?”
她看著我,輕聲說:“那你就會徹底成為陰宅直播間的一部分,永遠都別想出來了。”
我心臟劇烈跳動,深吸了一口氣:“你會陪我進去嗎?”
她頓了一下,歎了口氣:“我會。但如果我死了,就沒人再能幫你了。”
彈幕在這時候瘋狂滾動起來:
『主播,進去吧,別讓我們等了。』
『夜哥,你可是咱們陰宅直播間的頂流,今晚一定要爆炸啊!』
『今晚過後,你會永遠和我們在一起了,多開心啊,主播?』
我咬牙切齒地盯著那些彈幕,低聲說:“想看我死?做夢吧你們。”
接著我朝著直播鏡頭狠狠豎起了中指。
彈幕頓時瘋狂湧動:
『主播又飄了啊!』
『夜哥硬氣,我們越喜歡。』
『今晚直播一定刷爆!』
我沒再猶豫,抬起腳,和葉嫻一同邁入了那座詭異的宅子。
但剛一踏進去,我手機上彈幕就湧出一條我無比熟悉卻萬分驚悚的內容:
『主播,歡迎回家,我一直都在這裏等你。——林國強』
踏進這座陰宅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這次真的玩大了。
宅子裏光線昏暗,腳下一片冰冷潮濕,仿佛踩進了某種軟爛的東西。
葉嫻站在我身邊,眼神謹慎而緊張,聲音壓低到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:
“陳夜,這裏就是陰間頻道的核心信號源,接下來千萬別輕易相信彈幕裏的任何話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在這裏,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把你推向死亡。”她停頓了一下,“特別是那些‘觀眾’的願望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,舉起手機,直播畫麵裏彈幕已經狂湧起來:
『夜哥,你終於回家了,這裏才是真正屬於你的地方。』
『主播,你家裝修不錯啊,牆上貼的ID很親切吧?』
『今晚直播內容是什麼?我們已經迫不及待了!』
我額頭冒出一層冷汗,咬著牙繼續往前走。
昏暗的走廊兩側牆壁上,果然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幕ID,甚至還有一些我過去直播裏眼熟的名字。
而最驚悚的是——牆壁最中央的空位,赫然寫著我的名字:
【陳夜(待入住)】
我頭皮一陣發炸,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“這什麼意思?”我聲音發顫地問。
葉嫻輕聲道:“這是他們的替換機製,每個進來的主播都會被安排在這裏‘入住’,然後徹底替代,成為這個地方新的觀眾。”
“替代?”
“是的,”她表情凝重,“他們希望你取代他們的位置,讓他們重新活在陽間。”
我盯著牆壁,心跳幾乎要衝破胸口,彈幕此刻又瘋狂跳出:
『主播看見自己的名字了吧?準備入住了嗎?』
『夜哥,這個房間已經空了好久,就等你來了。』
『今晚我們要你完成幾個小小的願望,滿足了,我們就放你走。』
我咬牙盯著屏幕:“你們到底想要什麼?”
彈幕沉默幾秒後,竟然同時飄出數十條詭異至極的“願望”:
『我生前被淹死,主播能不能現場演一遍溺水?』
『主播,我是被火燒死的,能幫我感受一下烈火焚身嗎?』
『夜哥,我死於高空墜落,麻煩你從樓頂跳下來一次,看看感覺如何?』
我的呼吸一下變得困難起來。
“這些願望,怎麼可能實現?”我低聲對葉嫻說,“他們這是逼我去死啊!”
葉嫻聲音更冷:“是的。他們就是要你體驗一遍他們的死亡方式,把你拖入他們的世界。”
她話音未落,直播間的屏幕猛地震了一下,手機居然自動彈出了一條係統提示:
【主播陳夜,請選擇第一個願望開始完成,否則觀眾會非常不滿意。】
我心跳狂飆,抬頭四處看了看,發現屋子角落突然出現了一口裝滿汙濁黑水的大缸。
而彈幕瞬間飄出:
『主播,淹死我的就是這樣的水缸,麻煩你體驗一下吧?』
我大腦一片空白,心中恐懼達到了極點。
葉嫻抓住我的胳膊:“千萬別做,他們每逼你實現一個願望,你就越無法脫身!”
但她話音未落,我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從背後猛推了我一把。
我失去平衡,整個人重重摔進了那口黑水缸裏,汙水瞬間灌進我的嘴和鼻腔,強烈的窒息感讓我拚命掙紮。
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時,我眼前閃過無數條彈幕:
『主播溺水表情太真實了,今晚必須打賞!』
『夜哥這次演技突破天際了,快截圖留念!』
而“林國強”的ID又一次詭異地冒出一句:
『陳夜,怎麼樣,水裏好玩嗎?我十年前就是這麼死的。』
窒息感越來越強烈,就在我徹底絕望的那一刻,一隻手忽然用力把我從水缸裏拉了出來。
我劇烈咳嗽,貪婪地呼吸著空氣,抬頭發現葉嫻臉色慘白地盯著我:
“不能再繼續下去了,下一個願望會直接殺了你!”
我擦著臉上的汙水:“可他們不會放我走,彈幕根本停不下來!”
她語氣堅定:“你必須毀掉信號源。”
“信號源在哪兒?”
“主臥的鏡子。那是陰陽通道的真正核心。”
我強撐起身體,踉蹌著跟著葉嫻朝主臥走去。
直播間彈幕徹底炸鍋:
『主播你這是想耍賴啊,願望還沒完成呢!』
『夜哥,今晚你必須體驗完所有死亡方式,否則我們會親自幫你實現!』
『你別逼我們去找你哦,我們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你親密接觸了。』
我咬著牙,衝著鏡頭怒吼:“想殺我?你們做夢去吧!”
主臥房門緩緩打開,屋內中央果然立著一麵巨大的古銅鏡,鏡麵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光澤。
我剛踏進房間一步,鏡子裏居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竟然是林國強。
他在鏡子裏緩緩笑了,五官扭曲變形,皮膚浮腫蒼白。
“主播,你終於來了,今晚就是我複活的日子,而你將代替我永遠困在鏡子裏。”
我下意識地想退後,背後的門卻“砰”的一聲猛地關上了。
葉嫻拚命敲打門,但門紋絲不動。
鏡子裏的林國強緩緩伸出手:“陳夜,過來吧,我們換一下位置吧。”
手機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:
『主播,加油啊,你馬上就要成為鏡子的新住戶了!』
『夜哥別掙紮了,我們都在等著你正式入住陰宅直播間呢!』
我喘著粗氣,盯著鏡子裏的林國強,一股絕望感徹底淹沒了我。
就在此時,我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,屏幕亮起,一個私信赫然跳出:
【葉嫻:毀掉鏡子!快,別再等了!】
我腦海中一陣電光火石,猛地掏出手機,狠狠砸向鏡子——
“嘩啦!”
鏡子炸裂,房間裏響起一陣淒厲的慘叫。
鏡麵中的林國強臉龐瞬間變形扭曲,畫麵定格在他絕望的表情上,然後整個房間的光線猛地一閃,黑暗徹底吞沒了我。
一片死寂中,我喘著粗氣倒在地上,耳邊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聲。
手機屏幕卻自動彈出最後一句話:
『主播,你贏了這一局,但我們還有下一場。』
我渾身冰冷,心跳卻從未如此劇烈。
因為我知道,真正的危險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