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霆是薑慕的發小,兩家住對門,從小一起長大。
後來陸霆出國讀商學院,聯係也就少了。
他回來自己創業,開了家科技公司,做得風生水起。
半年前兩人見過一麵,陸霆那時候就想拉她入夥,說她做市場是一把好手,不來可惜了。
當時她婉拒了,說想先調理身體,準備要孩子。
現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
“季修延出軌了。”薑慕聲音平靜的出奇,“假離婚也是騙我的,公司根本沒出事,他轉移了資產,和小三在外麵逍遙。”
電話那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咒罵。
“媽的......這個混蛋。”
陸霆深吸一口氣,壓著火氣問:“你現在安全嗎?需不需要我找人去收拾他?”
“不用,我有別的辦法。”
“行,你說,我聽你的。”
薑慕握著手機,看著街對麵一盞一盞亮起來的路燈。
“你那公司,缺客戶嗎?”
“缺啊,怎麼不缺,我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客戶都拉過來。”
“我手上有一批客戶,都是以前我做市場的時候積累下來的,合作了很多年,信任度很高,如果我把他們帶過去,你能接得住嗎?”
“開玩笑,我這兒別的不行,服務絕對到位,隻要他們願意來,我保證伺候得舒舒服服的。”
“好。”
薑慕頓了頓。
又說:“不過我得先跟你說清楚,這批客戶裏有一部分是鼎盛的長期合作方,我帶他們走,季修延那邊肯定會受影響。”
“那更好啊。”陸霆的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,“讓他嘗嘗自己釀的苦酒。慕慕,你什麼時候過來?我去接你。”
“再等幾天。”薑慕道:“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。”
“行,隨時給我電話。”
掛了電話,薑慕在原地站了一會兒。
天徹底黑了,街燈連成一片暖黃色的光帶。
她看著那些光,這麼多天的心如死灰仿佛再一點點活了過來。
有了方向,就不怕迷路。
接下來的兩天,老K那邊沒有停止收集證據。
季修延和蘇晚晴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,出海、潛水、逛街。
有一張照片裏,蘇晚晴舉著兩隻手的LV購物袋,對著鏡頭笑得燦爛。
季修延站在旁邊,手裏還提著大大小小的奢侈品,神色寵溺。
免稅店的購物小票老K也拍到了。
三十多萬。
薑慕看著那張小票,嘴角的弧度越發諷刺。
他們結婚五年,季修延送她的禮物加起來可能都沒超過兩萬。
第一年結婚紀念日,她想要一條項鏈,三千多塊,季修延嫌貴,最後買了個五百塊的手鏈。
第二年,他直接忘了。
第三年,補了一個口紅套盒,說是同事推薦的爆款。
她那時候還感動得不行,覺得他粗枝大葉,能記得買禮物就不錯了。
這麼看來,他和蘇婉晴還真是真愛啊。
薑慕把手機放下,起身去衣帽間。
她拉開抽屜,把那條五百塊的手鏈找出來,又翻出那盒還沒用完的口紅,還有季修延送過的其他東西——一條圍巾、一個保溫杯、兩本書。
全部裝進一個袋子裏。
等走的那天,一起扔掉。
第七天,季修延發來消息:【明天回去,下午四點到機場,晚上我們一起吃飯?】
薑慕看著這條消息,兩秒後回。
【好。想吃什麼?】
【你做的就行,好久沒吃你做的菜了。】
薑慕盯著最後那幾個字,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。
【行,那我準備。】
放下手機,她打開備忘錄,開始列清單。
機票、行李、證件、文件、證據......一件一件列清楚。
做完這些,她給陸霆發消息:【後天上午到,航班號稍後發你。】
陸霆秒回:【收到。我去接你。】
轉眼就是季修延回來的日子。
薑慕站在客廳裏,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。
當初搬進來的時候,她站在陽台上抱著季修延,滿足地喟歎了聲:“老公,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季修延親了親她的額頭:“嗯,以後會越來越好。”
那是四年前。
如今,物是人非。
薑慕收回目光,拉起腳邊的行李箱。
箱子不大,隻帶了必須的東西——證件、文件、換洗衣物,還有那套被她翻拍過的聊天記錄和照片。
其他的,都不要了。
門在身後關上,發出輕輕的一聲響。
樓下的出租車已經等著了,司機幫她把箱子放進後備箱。
薑慕坐進後座。
車子發動,駛出小區彙入車流。
手機響了,是季修延發來的消息:【落地了,現在回家,需要帶什麼東西嗎?】
薑慕看著這條消息,沒有回複。
她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,然後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風景,恍惚間就像看完了自己的前半生。
四十分鐘後,出租車停在航站樓門口。
薑慕拖著箱子走進大廳。
換登機牌、托運行李、過安檢。
一切都很順利,像是被什麼推著往前走。
很快廣播裏就響起登機通知,是她那趟航班。
薑慕最後看了一眼手機,飛行模式下,季修延的消息發不進來,而屏幕上原本的婚紗照屏保已經被她取消,換成了係統自帶的顏色。
她把手機揣進兜裏,走向登機口。
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時,薑慕忽然想起離開前做的最後一件事——
她把離婚證複印件、聊天記錄,以及季修延出軌的照片,全部裝進一個信封裏,都寄給了季修延的母親。
老太太一直待她不錯,逢人就說“我兒媳婦比親閨女還親”。
也該讓她看看,她兒子是個什麼東西。
信封裏還附了一張紙條。
“媽,這是修延送我的最後一份禮物,請您收好。”
飛機穿過雲層,窗外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薑慕閉上眼睛,耳邊是發動機平穩的轟鳴聲。
再見了,季修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