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大婚僅剩三日,晏重樓的母親登了門。
她身穿暗金長裙,頭戴金步搖。
可身後的丫鬟,卻隻提著兩個劣質紅漆果盒。
她斜睨著我,手指敲著桌麵。
“小小啊,咱們晏家是百年世家,規矩比你們商戶人家大些。”
“好女不爭私產,這女戒你怕是沒讀過。”
婆婆抿了口茶,皮笑肉不笑。
“你若想做個體麵的主母,便提前將酒莊的地契轉到重樓名下。”
“這樣既能彰顯你嫁雞隨雞的本分,也能讓京城顯貴讚你一句賢良。”
她見我不做聲,又冷笑一聲。
“你那表妹嫋嫋可是個懂事的,為了重樓甘願屈居做個沒名分的妾。”
“你身為當家主母,更當傾盡所有輔佐夫君,難道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?”
我強忍著惡心,沒有反駁。
我低下頭,聲音細微。
“母親教訓得是,媳婦這就讓人去取地契來。”
我揚聲叫來大管家,讓他取來裝有地契和錢莊票據的檀木匣。
婆婆看到匣子,雙眼放光。
她一把奪過匣子,掀開蓋子掃了一眼,迅速將地契塞進袖中。
“算你識大體,大婚當日準備好敬茶吧。”
婆婆丟下這句話,抱緊匣子匆匆離去。
大管家看著她的背影,急忙看向我。
“大小姐,那可是咱們山莊和錢莊的命根子啊,您怎麼就這麼交出去了?”
我嘴角勾起譏笑,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。
“慌什麼?真地契我早就讓琉璃送到西域死當套現了。”
“那匣子裏夾著的,是我托黑市搞來的‘高利貸連環保死契’。”
上麵不僅偽造了酒莊印信,我還趁亂加蓋了侯府的私章。
隻要老虔婆敢拿著它去地下錢莊變現,立刻就會觸發死契。
到時候,侯府會憑空背上三百萬兩的高利貸。
大婚前夜。
晏重樓翻窗潛入我的閨房。
他手裏端著一隻瑪瑙碗,碗裏盛著一碗“安神湯”。
“小小,明日大禮繁雜,喝了這碗湯好好睡一覺,養足精神。”
他注視著我,伸手為我理了理碎發。
我盯著那碗冒著苦味的湯,背脊竄起一股惡寒。
前世,正是這碗下了“鎖喉散”的毒湯,讓我的喉管肌肉麻痹痙攣。
導致我在酒桌上無法催吐,硬生生撐爆了胃部慘死。
我強壓下恨意,當著他的麵端起碗,一飲而盡。
晏重樓收走空碗,轉身離去時,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。
他剛翻出窗外,我便貼到牆角陰影處。
一牆之隔外,他正與蘇嫋嫋相擁,笑聲刺耳。
“雲哥,那賤人喝下去了?”
蘇嫋嫋的聲音難掩興奮。
晏重樓摟著她的腰道:“等辦完喪事,酒莊和她的陪嫁就都是咱們的了。”
兩人調笑聲漸漸遠去。
我走回桌邊,拿起銅痰盂,深吸一口氣。
我用內力將含在舌下的毒湯全數吐出。
隨後,我打開牆壁暗格,取出一遝密信與賬簿。
裏麵是侯府的爛賬、借印子錢的字據,以及晏重樓與蘇嫋嫋苟且的鐵證。
我將這些東西,連同那份退婚書一起封入大紅喜匣中。
我召來老掌櫃,將喜匣交到他手上。
“立刻動用官衙的暗線,將此匣與京兆尹府尹明早升堂要用的案卷調換。”
“務必確保府尹大人明日一打開卷宗,看到的就是這堆催命符。”
一切落定,我看著窗外夜色,靜靜等待天明。
這口甕已經鑄好,就等你們這群鱉跳進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