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舟辭一把撈起地上的朵朵,像是拎一隻臟兮兮的小狗。
看著自己名貴的大衣被蹭上了泥漿,他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。
朵朵在他懷裏抖了一下,小聲說:
“對不起......叔叔......朵朵臟......”
江舟辭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,對上那雙怯生生的、酷似我的眼睛。
那一瞬間,他眼裏的堅冰似乎裂開了一條縫。
但他很快又用冷漠掩蓋了過去。
他把朵朵塞進車後座,自己也坐了進去。
車裏開了暖氣,溫暖如春。
朵朵縮在角落裏,生怕弄臟真皮座椅。
江舟辭煩躁地扯了扯領帶,拿過一條毛巾幫她擦幹。
車子啟動了。
朵朵突然急了,她扒著車窗,拚命地往後看。
“媽媽!媽媽還在那!”
“叔叔停車!不能丟下媽媽!”
她哭喊著,小手拍打著車窗。
江舟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眼神陰沉得可怕。
“夠了!”
“你媽不要你了!聽懂了嗎?”
江舟辭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朵朵心上。
朵朵愣住了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不是的......不是的......”
“媽媽沒有不要朵朵......媽媽最愛朵朵了......”
“媽媽流了好多血......壞叔叔拿鏟子拍媽媽的頭......媽媽就不動了......”
“然後壞叔叔就開始挖坑......把媽媽放進去......”
朵朵一邊哭一邊比劃,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那個恐怖的畫麵。
江舟辭聽著,眉頭越皺越緊。
但這五年,我給他的傷害太深了。
他寧願相信這是我編排好的劇本,也不願相信我已經死了。
“編,繼續編。”
江舟辭冷笑,
“小小年紀,撒謊成性,跟你那個媽一模一樣。”
“周彪那個混混頭子呢?他不是很有能耐嗎?怎麼,現在落魄了,養不起你們母女了?”
提到周彪,朵朵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。
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。
“壞叔叔......打媽媽......拿煙頭燙媽媽......”
“媽媽疼......”
朵朵掀開自己濕漉漉的衣服,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。
上麵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,還有幾個圓形的燙傷疤痕,觸目驚心。
“壞叔叔也打朵朵......媽媽抱住朵朵......壞叔叔就打媽媽......”
江舟辭的瞳孔劇烈震動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些傷痕,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觸碰那些傷疤,手指卻在半空中顫抖。
“這......是誰幹的?”
他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壞叔叔......”朵朵縮回手,小聲抽泣。
車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江舟辭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滿是紅血絲。
“林晚意......”
他咬著牙念著我的名字,
“你竟然讓那個混混這麼虐待孩子?”
“你當初為了跟他,不惜背叛我們六年的感情,結果就過這種日子?”
“你活該!”
他罵得凶狠,可我分明看到,他的手在發抖。
他從旁邊的置物箱裏拿出一盒牛奶和麵包,扔給朵朵
朵朵餓極了,抓起麵包狼吞虎咽,
噎住了也不敢出聲,隻是拚命捶胸口。
江舟辭看不下去了,插好牛奶吸管遞到她嘴邊。
“慢點吃!沒人跟你搶!”
朵朵喝了一大口牛奶,眼睛紅紅地看著江舟辭。
“叔叔,你能不能救救媽媽?”
“媽媽說,隻要朵朵乖乖聽話,爸爸就會來救我們......”
朵朵小心翼翼地看著他,
“叔叔,你是爸爸嗎?”
江舟辭的手猛地一僵。
牛奶盒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他側過頭,看著窗外飛逝的雨景,冷硬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我不是!”
我飄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淚如雨下。
江舟辭,你就是爸爸啊。
朵朵是你唯一的親女兒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