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舟辭家破人亡那年,我拋下他,跟一個混混頭目跑了。
之後,每次見麵,我都對他極盡羞辱。
第一年,我挽著混混頭目的手,嘲笑在工地搬磚的他像條狗。
第二年,我挺著大肚子,讓他有多遠滾多遠,別沾我一身晦氣。
第三年、第四年,我徹底消失,連個音訊都沒有。
直到五年後,他東山再起,突然接到一個小女孩的電話。
“叔叔,媽媽被壞人埋土裏發芽了,朵朵拔不出來她啦!”
“你快來幫朵朵把媽媽拔出來吧!”
......
我飄在半空中,看著女兒朵朵小小的身影,縮在土包旁邊的大樹下,渾身濕透,瑟瑟發抖。
她手裏緊緊攥著手機,學著我之前點外賣打電話時的樣子拔出一個號碼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電話通了。
“誰?”
江舟辭低沉冷漠的男聲從聽筒裏傳出。
女兒朵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帶著哭腔喊道:“叔叔......”
“朵朵好餓!”
“壞叔叔把媽媽種進土裏了,媽媽發芽了!不理朵朵了!”
我飄在她頭頂,心像被刀攪一樣疼。
我想抱抱她,想給她擦掉臉上的泥水。
可我的手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。
我忘了,我已經死了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哪來的野孩子?打錯了。”
江舟辭作勢就要掛斷。
朵朵對著手機哭喊:
“我是朵朵,媽媽說......媽媽說餓了可以給超人叔叔打電話......”
我生前為了哄她,告訴她如果媽媽不在了,打這個電話,就會有超人叔叔來送吃的。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重了幾分。
江舟辭冷聲道,“你是林晚意的女兒?”
“告訴你那個騙子媽,我不吃這一套。想讓我原諒她?就讓她自己跪著來求我。”
朵朵聽不懂他在說什麼,她隻知道自己很餓。
她吸了吸鼻子,看著旁邊那個已經被雨水衝刷得有些塌陷的土包,稚嫩的聲音裏滿是委屈。
“可是,媽媽被壞叔叔埋進土裏發芽了啊!”
“朵朵拔不出來媽媽,朵朵力氣太小了......叔叔你來幫幫朵朵好不好?”
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。
過了很久,江舟辭才咬牙切齒地開口,聲音裏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。
“林晚意,你真是好樣的。”
“為了讓我原諒你,連這種惡毒的話都教給孩子說?”
“還埋進土裏?發芽了?你怎麼不說你死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