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丈夫傅斯年為我們的婚姻製定了一套“KPI考核表”。
他說,好的感情需要理智去維係。
閨蜜十分羨慕,說這種事事有規劃的男人,比隻會口嗨的強百倍。
他總會溫柔替我理好碎發,語重心長:
“冉冉,我對你嚴苛,才是對我們的婚姻負責。”
直到我連人帶車墜入江中。
手機摔碎失靈,智能手表觸發了SOS,自動撥通了他的號碼。
江水瘋狂倒灌,我滿頭是血。
他卻語氣失望:“紀念日晚宴遲到了四十分鐘,你太沒時間觀念了,好好反省吧。”
沒等我出聲,電話驟然掛斷。
我活活溺死在冰冷的水底。
再睜眼,回到了季度複盤這天。
傅斯年點了點考核表,眉頭微蹙:
“昨晚出席家宴,你忘佩戴婚戒,婚姻體麵管理不達標,評級為C。”
“冉冉,再這樣懈怠下去,我們隻能分開冷靜一段時間了。”
上一世,我惶恐認錯。
但這次,我隻是淡淡開口。
“好,那就分開吧。”
······
話音剛落,傅斯年的手微微一頓。
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,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。
他以為我會像往常一樣,惶恐地拉著他的袖子認錯。
保證下次一定把“傅太太”這個職位做到滿分。
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,輕歎了一口氣。
語氣裏透著一種麵對無理取鬧的小孩時的縱容與無奈:
“冉冉,不要拿離婚來做博弈的籌碼。”
“我剛剛的態度確實嚴肅了些。”
“但我說過,我對你嚴苛,是對我們的婚姻負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習慣性地想替我理順耳邊的碎發。
我偏過頭,躲開了他的手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,眼神裏沒有了以往的愛意。
隻是輕笑了一聲。
“傅斯年,我想要做自己了。”
傅斯年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劃過一抹不悅。
他正要開口,玄關處傳來了開鎖的聲音。
是傅斯年的母親,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淺色真絲長裙的年輕女人。
那是剛從國外回來的蘇家大小姐,蘇晚晴。
也是和傅斯年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。
兩人走進客廳。
蘇晚晴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攤開的《婚姻KPI考核表》。
她先是微微訝異,隨後眼底飛快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但她嘴上卻溫婉輕柔:
“斯年哥還是老樣子,一生氣就愛拿規矩壓人。”
“冉冉,你也別怪他。”
“以前我們在國外那幾年,他連我每天幾點喝水、衣服按什麼顏色穿都要管。”
“他這人呀,就是對越親近的人占有欲越強。”
“你要是受不了了,我幫你教訓他。”
看似在替我解圍,卻輕描淡寫地勾勒出他們過去親密無間的歲月。
更把我按在了一個局外人位置上。
傅母坐在沙發上,慢條斯理地端起傭人剛泡好的茶,接過了話頭:
“晚晴這話在理。”
“斯年當年為了把你娶進門,連繼承人的位置都差點放棄。”
“你是個聰明的孩子,該懂得感恩。”
“別動不動就由著性子鬧,平白失了傅家的體麵。”
傅斯年微微蹙眉,打斷了她們:
“媽,晚晴,冉冉還在適應期,我會慢慢教她。”
若是從前,我會因為他這句維護而心軟,覺得他為我背負了太多。
然後咽下所有的委屈,拚命去學那些繁文縟節。
可現在,我隻覺得可笑。
我看著蘇晚晴那副善解人意的端莊模樣。
又看向傅斯年,語氣平靜到了極點:
“既然蘇小姐這麼懂你的規矩,那這傅太太的位置,給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