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死死盯著那支筆,指尖因為極度緊繃而泛白,我強迫自己壓下那股尖叫的衝動。
如果現在說這支筆不詳,別人隻會當我是瘋子,直接把我清理出場。
但我絕對不能用這支筆!
我故意將準考證和墊板往旁邊猛地一推,筆掉在地上,起身的瞬間,腳踩了上去。
“老師,對不起,我太緊張了,把筆踩壞了。”我故作驚慌地舉手,聲音控製在恰到好處的顫抖。
周圍的考生紛紛側目,眼神裏充滿了被打擾的煩躁。
監考老師走過來,看了看地上那支斷掉的筆,從文件袋裏掏出另一支普通的簽字筆丟給我:“小心點,別再出岔子了。”
我剛放鬆下來,準備拿這支筆寫,就在這時,考場門被敲響了。
另一名戴著紅袖章的老師走了進來,手裏拎著我的透明筆袋。
“剛才查過了,是探測器靈敏度調得太高,這幾支筆內部的金屬卡扣引起了誤報,沒發現通信裝置。”
老師把筆袋放到我桌上:“拿好了,趕緊答題,已經開考十分鐘了。”
那一刻,我幾乎要喜極而泣。
我一把抓過筆袋,動作粗魯地拉開拉鏈。
爸爸買的新筆、蘇悅給我的舊筆,整整齊齊地躺在裏麵。
我拿起蘇悅給我的那支簽字筆。
她膠套上的劃痕還在,指尖觸碰到的磨損感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筆毀了,自己的筆也回來了,終於被我強行掰回了軌道,這一次,我應該可以正常考試了吧!
開考鈴聲響起,我開始瘋狂答題。
三世積累的知識在我腦海裏瘋狂跳動。
我幾乎不需要思考,下筆極快,這種“快”不是因為筆好用,而是因為那種對死亡的恐懼在背後瘋狂催促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不到兩個小時,整張答題卡已被我填得滿滿當當。
我沒有停筆,而是開始在草稿紙上反複計算,眼睛死死盯著答題卡。
還剩三十分鐘,字跡清晰。
還剩二十分鐘,字跡依然清晰。
還剩最後五分鐘,我反複揉擦紙張,黑色碳素墨水被我蹭出了一點黑印。
是真的,字跡沒有消失。
我露出重生以來第一個笑,這一世絕對不能重蹈覆撤!
“考試結束,全體起立,停止答題。”
我順著人流向門口走去。
我是三十六號,是最後的考生。
走出教室門的一瞬,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講台上,監考老師正機械地數著答題卡。
當他數到最後一張,熟練地將其塞入那紅色的塑膠密封袋中。
就在密封袋拉鏈即將合上的那一刻,我瞳孔驟然收縮。
日光燈下,那張原本寫滿黑色文字的紙,從邊緣開始,那些我一個字一個字寫下的答案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退色、變淺。
老師拉上了密封鏈,他毫無察覺,轉過身去貼封條。
而在他的背後,隔著半透明的塑膠袋,我能清晰地看到,那裏麵隻剩下一片刺眼的雪白。
我原本落地的心,瞬間墜入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