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拋下這句話,我毫不理會老夫人驚詫的目光,轉身走出了福壽堂。
時間緊迫,前線的軍報一天比一天慘烈。
我沒有去戶部碰壁,因為我知道那是一條死路。
我直接換了便裝,帶著兩個親信摸去了城西的黑市。
柳如煙既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國難財,就絕不可能毫無破綻。
傍晚時分,我剛回到正院,
柳如煙身邊的大丫鬟就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。
“大夫人,二夫人說您為了調令的事日夜操勞,特意熬了參湯給您補身子。”
“二夫人還說了,若是您實在拿不到戶部的文書,她這邊有個折中的法子。”
丫鬟遞上來一份極其厚重的契書。
“二夫人聯係了一位江南來的大糧商。”
“隻要您在這份借據上蓋上您的主母私章,”
“那位糧商願意立刻墊付三萬石糧食送往大營。”
“等朝廷的軍餉撥下來,再連本帶利還清即可。”
我看著那份契書,眼底劃過一抹徹骨的寒意。
高利貸。
九出十三歸的黑心契。
柳如煙這是看我拿不到戶部文書,故意挖了個巨坑等我跳。
我若是蓋了章,不僅坐實了侯府挪用私款、涉嫌高利貸的罪名,
這筆爛賬最後還會全部算在我大房的頭上。
到時候就算侯爺得勝歸來,也會被禦史台彈劾得身敗名裂。
她想用這招徹底搞死我。
“二夫人真是費心了。”
我端起那碗參湯,直接潑在了契書上,冷冷地看著那個丫鬟,
“回去告訴你的主子,侯府的規矩,還輪不到她一個二房來教我怎麼定。”
丫鬟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入夜,我的心腹翠竹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房門,
從懷裏掏出一本用油紙包著的賬冊。
“夫人,您猜得沒錯!”
“奴婢潛入錢多寶在城西的私宅,找到了這本暗賬。”
“二夫人根本不是在置換新糧,她早就把大庫裏的官米以十倍的價格賣給了城裏的囤貨商。”
“而且上麵清清楚楚地蓋著二夫人的私章,連老夫人的手印都有!”
我翻開賬冊,看著上麵觸目驚心的數字,冷笑出聲。
難怪老夫人那麼拚命地護著柳如煙,甚至不惜拿侯府的聲譽來壓我。
原來她們婆媳早就沆瀣一氣,把這三萬石救命糧當成了搖錢樹。
“還有一件事......”
翠竹壓低了聲音,眼中滿是焦急,
“奴婢聽錢多寶的手下說...”
“他們今晚子時就要把最後也是最大的一批軍糧運出城去,”
“直接交給叛軍換取金條!”
“二夫人說明天一早,就要在祠堂當眾宣布您辦事不利,”
“罷免您的主母之位,讓您來頂這個糧倉空虛的死罪。”
好狠毒的算計。
吃幹抹淨,還要讓我大房抄家滅族來背鍋。
我將賬冊仔細收進懷裏,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。
“既然她們把斷頭台都搭好了,我不送她們一程,豈不是辜負了這番美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