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嫁程雲書六年,他終於願意和我有一個孩子。
我接受了胚胎移植,他卻告訴我:“能替媛媛懷孕,是你的福氣。”
原來,我肚子裏懷的,是他和白月光的孩子。
可後來我發現,孩子確實是我和他的。
但我已經不想要了。
他卻跪在我麵前,說他後悔了。
可惜,已經太遲。
深夜,懷有身孕的我突感腹痛,正想推醒老公。
卻發現身側空無一人。
我撥通他的電話,聽到一個女人陰陽怪氣的聲音:
“深更半夜的,你沒事吧?”
在我愣神之際,電話那頭說話的人,換成了我老公,程雲書。
我顧不得太多,哀求他盡快回來,帶我去醫院。
可他不鹹不淡說:
“你自己去,我這裏還有工作要忙。”
程雲書掛斷電話的同時,冷汗直冒,頭暈目眩的我哇的吐了自己一身。
最終是救護車將我送進了醫院。
後半夜,聽到急促的腳步聲,我喜出望外看向病房門口:“雲......”
來人並不是程雲書,而是我當醫生的閨蜜趙雨。
趙雨確定我並無大礙,深深鬆了一口氣。
她陪護我到第二天中午。
程雲書依舊沒來。
“我當初就讓你不要下嫁給他!你看看這都幾點了,有他這麼當老公的嗎?”
我虛弱一笑,苦中自樂:
“怎麼能算下嫁呢?他現在賺的錢,是我幾輩子都花不完的。”
我與程雲書相識於大學,我們兩人的家境天差地別。
可是貧富差距並不能阻止愛情萌芽。
他主動跟我表白,我想都沒想便答應了。
結婚六年,程雲書終於鬆口願意要一個孩子。
為此,天生體虛的我,強忍身心上的痛苦,
多次試管,終於在三個月前,成功懷孕。
想到這一路的艱辛,我撫摸孕肚,再三向趙雨確認胎兒的安全。
聞言,趙雨安靜好一會,才開口:
“心念,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。”
她表情凝重,我不由的心下一沉。
“我懷疑你肚子裏的孩子,不是你的。”
趙雨說,我做試管那天,她撞見程雲書帶著他的白月光許媛媛,來找做試管的醫生......
半小時後,我出現在程雲書的辦公室。
程雲書正在開會,他的秘書為我送上一杯咖啡:
“柳小姐,請慢用。”
聽到熟悉的女聲,我猛然抬頭。
是許媛媛。
這個曾經為了出國,拋棄我丈夫的女人,如今竟成了他的貼身秘書。
我氣極反笑:
“柳小姐?我是程雲書的太太,你應該叫我程夫人。”
許媛媛眼中閃過一道妒意,皮笑肉不笑道:
“誰是真正的程夫人,現在還不好說呢。”
說完,她轉身要走,卻被我直接喊住:
“不上道的蠢貨,程雲書沒告訴過你我不喝咖啡嗎?換杯熱茶來。”
隻要我一天是程雲書的妻子,我就有資格使喚她。
許媛媛僵在原地好一會,終是不情不願端來一杯熱茶。
就在這時,程雲書和兩個下屬走進辦公室。
許媛媛突然尖叫一聲,自導自演把熱茶打翻到自己手上。
“媛媛!過來,讓我看看。”
我從來沒見過程雲書如此緊張的模樣。
我在他眼中仿佛是空氣,他掠過我,直接將許媛媛拉進專屬休息間。
不到五分鐘,程雲書對我的視若無睹傳遍整間公司。
我四肢冰涼,再顧不得任何臉麵,直接闖入休息間,開門見山質問程雲書:
“你隻需要告訴我,我肚子裏的孩子跟許媛媛有沒有關係?”
2
不等程雲書說話,許媛媛跪到地上,向我哭訴:
“程太太,求你不要怪雲書,都怪我子宮畸形,一輩子不可能有孩子卻還妄想有自己的寶寶,雲書他可憐我,所以他才......”
“你給我閉嘴!”
我屏住呼吸,整個人後靠到牆上。
隻有這樣,我才能勉強站穩。
我不死心的看著丈夫:
“雲書,我不聽別人的,我隻聽你的解釋。”
心疼地看一眼許媛媛手上的燙傷,程雲書衝我冷笑:
“潑婦,能替媛媛懷孕,是你的福氣。”
急火攻心,心臟發麻的我一邊咳嗽,一邊捂嘴奔向洗手間。
大口大口的鮮血混合反酸胃液,從我的指縫間滑落,洗手池邊滿是噴濺血跡。
我聽到程雲書逐漸靠近的腳步聲,他不耐煩的剛說完:“別裝了。”
便看到近乎半池子的混血嘔吐物。
程雲書愣了愣,快速上前,想把我扶出洗手間,帶我去醫院。
然而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從他懷裏掙脫開來。
我啞聲讓他滾。
他卻鍥而不舍再次貼上來,眉心深皺,說:
“別鬧,跟我去醫院。”
許媛媛一邊附和著他,一邊拿紙巾替我擦拭嘴角。
如許媛媛所願,我看到了她無命指節上的素圈戒指。
這是程雲書早逝母親的唯一遺物。
結婚的時候我想替他保管,他卻哭喪著臉說不小心弄丟了。
原來,戒指並沒有丟,隻是被他送給真正深愛的女人。
痛徹心扉之下,我眼含熱淚給了許媛媛一巴掌,放聲尖叫著讓她別碰我。
為此,程雲書陰沉著俊臉,指著我的鼻子怒道:
“馬上向媛媛道歉。”
我強行咽下一口血沫,挑釁道:
“難道不該是小三給正妻道歉嗎?”
“柳心念!你......柳心念?!”
心口驟痛,我還是沒撐住,毫無自尊的暈死在這對狗男女麵前。
等我醒來,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。
而程雲書正坐在陪護椅上,處理公務。
我好喜歡他認真做事的模樣。
可惜以後再也見不到了。
見我醒來,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隨後又把注意力重新轉移到工作上。
沉默片刻,我強裝堅強,說:
“大忙人,問你的秘書你哪天有空,我們去民政局離婚。”
修長指節敲打鍵盤的清脆聲,驟然停頓。
程雲書麵無表情看向我:
“我說過,不要拿離婚當你耍小性子的手段。”
我盯著天花板,眼淚順著眼角洶湧流下:
“你放心,這次是真的。”
以前,我確實提過一次離婚。
那次是因為他工作太忙,太久沒陪我,我才撒著嬌故意放狠話。
程雲書一聲不吭,拿著暖水壺走出去。
我知道他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。
但這一次,真的不一樣。
此時,趙雨火急火燎來看我,我讓她替我預約明天的引產手術。
她卻說:“千萬不能打!心念,我替你查清楚了,孩子確實是你和程雲書的。”
聽到這話,我遲疑了。
沒等我思考清楚,程雲書拎著水壺走回來。
他替我倒了杯熱水。
為了讓我盡快喝上,他用兩個杯子來回騰水。
趙雨衝我擠眉弄眼。
意思是程雲書心裏還是有我的。
然而就在男人要將我扶坐起來,喂水時,許媛媛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3
病房很安靜,我能聽到許媛媛的哭聲。
她家停電了,可她不敢出門查看。
她帶著哭腔,一個勁的向程雲書撒嬌:
怎麼辦啊雲書?你知道我最怕黑......
掛斷電話,程雲書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去。
趙雨攔下他:“心念現在需要盡力保胎,你走了她怎麼辦?!”
程雲書撇看我一眼,敷衍道:
“慌什麼,我待會就回來。”
聞言,我隻是眨一下眼睛。
我什麼都沒說,目送自己的丈夫去見別的女人。
直到男人走遠,趙雨關上房門,我才敢失聲痛哭。
“趙雨,替我預約最快的手術,求你了。”
事到如今,如果不狠下心逼自己一把,我將萬劫不複。
......
在我出院後的第三天,消失多時的程雲書終於回了家。
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:
“我剛才去醫院找你,趙雨說你已經出院了,看來你身體素質不錯,沒幾天就保胎成功了。”
室外烈陽高照,我垂眸,看著自己身上的厚衣長褲,淡淡然笑了笑。
我跟程雲書剛在一起的時候,他總能意識到我今天跟昨天不太一樣。
有時是口紅的顏色,有時是耳釘的形狀。
如今我站在他麵前,他卻沒有意識到,我的小腹,異常平坦。
見保姆阿姨遞給我一束粉紅玫瑰,程雲書挑了挑俊眉:
“你買花做什麼?”
見我不搭理他,隻顧著修剪鮮花,他自討沒趣的摸了摸鼻子。
或許他也想起了一些往事——
結婚前兩年,每天下班後,他都會給我帶回一束鮮花。
有時是玫瑰,有時是向日葵。
我忙著插花的時候,他會挽起襯衣袖口,接替煮飯阿姨,親自炒一盤我愛吃的菜心。
我們擠坐在餐桌前,吃飯品酒,無話不談。
真可惜,這樣美好愜意的日子,從今往後,不會再出現在出現在這個家裏。
看一眼手機突來的震動提示,程雲書抿直薄唇,說:
“原來後天是結婚紀念日,周二,我不一定有空。”
將男人和他所說的話,完全視作空氣,我把空置許久的花瓶,洗幹淨,插上嬌嫩漂亮的粉玫瑰。
花瓶滿了,我的心也跟著久違的滿足起來。
結婚久了,差點就要忘了自己其實也能給自己買花。
“心念?你有在聽我說話嗎?”
程雲書眉心微動,站在我身後,越貼越近。
我不動聲色拉開距離:
“結婚紀念日我什麼都不想做。你忙你的,沒關係的。”
程雲書張了張嘴的同時,門鈴聲響起。
我親自開的門。
兩名搬家工人,按著我的指示開始工作。
程雲書抓住我的手,拉我到客廳一角,麵色隱隱不悅:
“解釋一下,你想幹什麼?”
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
“啊,忘了跟你說了。這是我的房子,既然我們兩個要離婚,那你肯定是要搬出去的。”
“所以我特地給你找了兩個幫工,不用謝。”
趁著程雲書愣神的功夫,我從愛馬仕包裏,拿出一份離婚協議,遞交給他:
“拿去給你的律師審核一下,沒什麼問題的話,盡快簽了。”
4.
大約五分鐘,程雲書囁嚅好半天的嘴,終於找回了他自己的聲音。
額角青筋凸起,他憤怒得出乎我意料:
“柳心念,別發瘋!你還懷著我的孩子。”
聽到這話,我差點要忍不住笑出聲。
事到如今,他倒是突然想起來我肚子裏,曾經有過他和我的骨肉?
“不必擔心,孩子我已經打掉了。”
我不急不緩坐定於沙發之上,抬手喚來傭人阿姨,拜托她給我倒杯清口的茶。
程雲書顯然不相信我的話,他越來越憤怒,在我眼前來回踱步好幾次,才勉勉強強控製住他的脾氣:
“我知道你在跟我置氣,你氣我這幾天沒去醫院,你氣我忽略了你。
但是我告訴你柳心念,你再怎麼對我不滿,都不能口無遮攔拿孩子開玩笑。”
哎。
我有些哭笑不得的閉眼,抬高幾分下巴,舒展有點僵硬的脖頸:
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已經沒有在生你的氣了。”
隨便他怎麼想,時間久了,他總會意識到我說的並不是氣話。
無論是孩子沒了,亦或是我要跟他離婚。
察覺我放輕了語氣,程雲書握緊雙拳坐到對麵單人沙發上,神情變得緩和不少。
他向我坦白,那天在醫院裏,他站在病房外,聽到了趙雨告知我孩子確是我和他的。
聽到這,我從喉嚨裏溢出一聲輕蔑的笑。
原來是這樣,難怪他有恃無恐,一廂情願的認為我絕對不可能把孩子打掉。
程雲書接著說:
“我承認這段時間是我忽視了你,但你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就跑來公司質問我,
惹得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這個老板的笑話。心念,你覺得你這樣做對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