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婚那日,京城的天空陰沉沉的,但這絲毫掩蓋不住侯府嫁女的盛大排場。
從侯府到將軍府,十裏紅妝,浩浩蕩蕩。
我坐在轎中,聽著外頭鼎沸的人聲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裴景舒騎著高頭大馬,一身喜服將他襯得越發俊朗挺拔。
他深情款款地掀開轎簾的一角,將托盤遞向我。
“長寧,這玄鐵寶甲乃是我祖父當年抵禦外敵、大破王庭時所穿,刀槍不入。”
“今日我將其贈予你,便如我裴景舒的命,從此全交由你護著。”
“你我結發,生生世世,永不相負。”
他的聲音溫潤如玉,惹得周遭看熱鬧的百姓紛紛讚歎裴將軍重情重義。
可就在這時,那些帶著惡意的彈幕正像雪花一樣瘋狂閃過。
“笑死我了,這寶甲就讓林長寧這個蠢貨摸摸而已。”
“男主這演技我給滿分!等今晚這蠢貨被咬死,不僅寶甲物歸原主,連她那十裏紅妝和侯府的兵權,全都是我們女配和男主的了!”
我垂下眼眸,裝作一副羞澀又感動得快要落淚的模樣,顫抖著雙手接過了那件寶甲。
“景舒哥哥的情意,長寧定會......死死守住。”
外人不知道的是,那寶甲剛一送進轎子後頭的陪嫁隊伍,我的心腹丫鬟便立刻打開了其中一口最沉的紅木大箱。
想空手套白狼?
我讓你們賠得連底褲都不剩。
一路吹吹打打,花轎終於穩穩落地。
剛邁進將軍府的大門,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犬吠聲便如潮水般湧來。
透過大紅蓋頭的縫隙,我看到院子裏竟然拴著十幾條體型龐大、麵目猙獰的惡犬。
它們衝著我這個一身紅衣的新娘子瘋狂呲牙,口水順著獠牙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而在犬群的正中央,趴著一條體型如牛、毛發鮮亮、戴著紅綢圈的巨大藏獒。
它的眼神和普通的狗完全不同,那裏麵充滿了屬於人類的怨毒、嫉妒,以及高高在上的嘲弄。
那就是覺醒了變狗異能的表妹——蘇婉月。
裴景舒假意攙扶住我的胳膊,感覺到我身體的僵硬,他輕聲安撫,搬出了前世那套一模一樣的說辭。
“長寧,別怕。我們將軍府曆代尚武,這是府裏傳下來的老規矩。”
“新婦入門,需與戰犬同宿一室,以沾染殺伐之氣,佑我府家宅安寧。”
“你放心,它們都是訓過的,絕對不會傷你分毫。”
我渾身劇烈地哆嗦起來,死死抓住裴景舒的衣袖,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“景舒哥哥,我怕......我真的怕,能不能不和它們......”
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長寧乖,若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,日後如何做我將軍府的當家主母?”
我裝作委曲求全地低下頭,眼淚“啪嗒”掉在手背上,實際上卻是在暗自咬牙冷笑。
夜幕降臨,喜樂停歇。
我被獨自留在燃著龍鳳喜燭的喜房內。
“哢噠”一聲,房門落鎖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我頭頂的彈幕開始刷屏。
【來了來了!高能預警!女主要被生啃了!】
【啊啊啊好激動!男主已經去隔壁房間準備聽牆角了,蘇婉月快變身咬死這個占著嫡妻位置的賤人!】
【讓女主死得慘一點,誰讓她敢肖想我們的男主!】
“吱呀——”門底下的特製狗洞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那頭巨大的藏獒領著三條最凶悍的惡犬,緩緩從狗洞鑽進了喜房。
門窗皆被焊死,退無可退。
那頭藏獒死死盯著坐在床榻上、蒙著紅蓋頭的我。
它的喉嚨裏,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、仿佛女人冷笑般的“呼嚕”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