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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媽這生龍活虎好著呢，輕輕鬆鬆活到一百多歲！”

緊接著，我的手機銀行跳出到賬14萬的提示。

我欲哭無淚，點了接聽鍵。

“錢隻多不少給你了還不消停？”

“你要有心給你媽祝壽，就拜托你盡管秀出演技，別惹你媽傷心。”

“或者你幹脆直接出個價，爸也雇得起！”

“以後你結婚，爸媽也是你的底氣和退路。不能因為談婚論嫁，就長歪心思，P張你媽屍體......”

說著說著，爸爸突然崩潰了。

他悲慟的哭聲裏，夾雜著無處安放的淒涼。

我聽出他情真意切的絕望，舉起媽媽向來隨身攜帶的手鐲，不由地悲從中來：

“爸，我真沒騙你！媽已經走了，我們總得操辦好後事，讓她安息。”

我呼吸一滯，胸口一陣陣絞痛。

怎麼辦，我不能讓媽沒人送。

“我不知道該怎麼做，怎麼說，才能讓你信......”

不等我說完，爸爸臉上布滿陰霾，雙眼灼灼，眼裏寒意瘮人。

“你媽好心送你手鐲，你卻反手拿來忽悠她人死了？”

他聲音冰冷中夾雜著嘲諷，眼神卻閃爍著異樣的光飄向右上角。

我如墜冰窖。

“你媽為了迎接你回家，這幾天東奔西跑買你愛吃的特產，人都要熱中暑了。可你招搖撞騙，對得起你媽的心意嗎？！”

聽到最後這句我破防了，像是被人迎麵當頭一棒。

媽媽知道哪個旮旯小店賣我喜歡的特產。

媽媽知道每種特產我偏愛的口味。

隻要我喜歡的，媽媽統統知道。

我想媽媽了。

好想。

特別想。

超級無敵想。

可我，真的沒有媽媽了啊......

我的淚水慢慢爬滿眼眶，指甲死死地扣進掌心。

以前，爸爸從沒大聲凶過我。

現在，對我這般色厲內荏。

“爸，我不要錢，我也想要我媽！可她死了啊......”

“你看，媽的屍體就在這裏！我以後沒有媽媽了啊，嗚嗚......”

我用力憋回眼淚，可眼淚還是越來越多。

爸爸看著媽媽的屍體，呆愣了一秒，神色有些慌張。

過了半晌，他眼神微眯，繼續對我惡語相向：

“許、雲、靜，你還要把戲演到什麼時候？”

“用下作手段騙家裏人，是覺得好玩，還是嫌我們老了礙事？”

“如果死神來了，該死的也是你這個冷血的孽障！”

我聽得受不了，匆匆掛斷，撲到媽媽遺體旁悶聲痛哭。

明明今天我就可以和媽媽一起回家，吃她搜羅的所有好吃的。

怎麼就天人相隔了呢？

下一秒，手機傳出爸爸近乎歇斯底裏的聲音。

我狐疑地望向手機，後知後覺自己剛才並沒有掛斷視頻通話。

爸爸也並沒有發現。

翻轉手機定睛一看，爸爸一把搶過女人手中的艾草，扔地上怒吼：

“還不趕緊繼續找人打聽，她人在哪裏？！”

爸爸對女人說話的聲音，陰森如同厲鬼。

我聽著一激靈，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
眼前的爸爸，顯得那麼陌生。

他對媽媽說話向來輕聲細語，從未露過這般凶狠的麵色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的大腦重新運轉。

爸爸眼神飛過來。

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，恐懼像毒蛇爬滿全身。

我咽了咽口水，死死盯著屏幕，硬著頭皮開口：

“爸，你是不是知道什麼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