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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曉是我小姑子，今年高三。

說實話，成績不太樂觀。

上次模擬考，總分三百出頭，以這個分數，別說心儀的大學了，能上個專科就不錯了。

以前我輔導過她幾次，無奈她基礎太差。

“曉曉，你這英語作文全是語法錯誤，從初中開始補吧。”

“這個知識點是高一學的吧，翻翻高一的書。”

曉曉覺得我看不起她，太凶，總是哭，婆婆也罵我“打擊孩子自信心”，不讓我給林曉補課了。

“現在你應該和小豆寶一樣，是個全能型輔導老師，怎麼也得讓林曉考上個一本吧。”

“曉曉這麼聰明的孩子，考一本就像喝水一樣簡單。媽您就放心吧！”

曉曉拿著卷子過來，上麵是一道三角函數。

“嫂子，這道題怎麼做？”

我看了看，題目不難，但她連最基本的公式都寫錯了。

“曉曉真聰明，這道題你已經做對了一半呢！剩下的一半我們再看看，肯定能想出來的！”

曉曉對著卷子想了十分鐘，還是沒想出來。

她煩躁地把筆一扔，“嫂子你直接告訴我答案吧。”

我要是拒絕，她肯定又找她媽告狀。

在我的指導下，林曉很快就完成了試卷，接近滿分。

婆婆滿意地點點頭。

“這孩子就是聰明，就是沒遇到好老師。夏芝你多費心，衝刺這半年，爭取讓她考個98。”

半年衝刺從三百到985？

那麼差的基礎，衝上一本線基本不可能，更別說985。

把目標定到本科線才最實在。

“衝刺半年，我可要累死了。讓嫂子再努努力，幫我快點提分吧。”林曉擺弄著試卷，不滿地嘟嘟嘴。

婆婆看向我，眼神不容拒絕。

像是隻要我努力，來頭豬我都能送它飛天。

“婆婆放心，曉曉底子好著呢，別說半年衝刺985了，就是三個月、一個月也來得及！曉曉這麼聰明，隨隨便便複習一下就能考好！”

曉曉聽了眼睛一亮，“真的嗎嫂子？一個月就夠了？”

“當然啦！曉曉你的智商這麼高，就是以前沒認真學，現在認真起來，什麼大學考不上？”

我拍著她的肩膀，語氣篤定得像是算命的。

“你就放心玩吧，考前突擊一下就行。”

曉曉高興壞了，當晚就把課本扔到一邊，捧著手機刷短視頻刷到淩晨兩點。

曉曉徹底放飛了自我。

自從我跟她說“你隨便學學就能考好”之後，她把這句話當成了免死金牌。

試卷全抄，手機不離手。

有一天晚上，她過來找我。

“嫂子，我忽然有點慌，我好像什麼都沒複習。真的來得及嗎？”

“我跟你保證，完全來得及！曉曉你這麼聰明，高考前一天突擊一下都來得及。”

我拍拍她的肩膀。

“我跟你說，高考考的是智商，不是死記硬背。你智商這麼高，隨便考考就碾壓別人了。”

曉曉將信將疑，“真的嗎？”

“嫂子隻跟你說最紮心的真話，當然是真的！騙你幹嘛？”

她信了。

又開開心心回去刷短視頻了。

婆婆有時候會問我，“曉曉最近學得怎麼樣？”

“學得可認真了！每天都在用功，模擬考成績也上來了不少。”

我說得煞有其事，仿佛真的看到過曉曉做卷子似的。

“那就好那就好，這孩子從小就有出息。”

婆婆放心了，又開始擺弄她的手機搞投資。

她開始對一天幾百的收益不滿足了。

表姨也是欲擒故縱，先是說名額緊張，後又神秘得像在交接情報。

“公司最近推出了‘黃金合夥人’計劃，投六十八萬八，直接升級到三級分銷，你下麵所有下線的收益你都能抽成。”

“六十八萬八？”

這可不是小數目，幾乎是她全部的積蓄，還有公公去世時留的撫恤金。

“姐啊， 你人緣那麼好，還怕拉不到人？”

婆婆看向我，更像是在要一個篤定回答。

“表姨說得太對了，鄰居們肯定都願意跟您一起發財的。”

“婆婆您簡直是自帶財運眼光，投資眼光又穩又準，真不愧是家裏的主心骨。”

“跟著婆婆真的不用操心，您投資看人都特別有格局。”

接下來半個月，婆婆在拉人頭上花了很大的功夫。

請吃飯，送產品，去跳廣場舞的時候，天天跟在人屁股後麵叨叨。

鄰居們一開始很抗拒，但總有人架不住婆婆的軟磨硬泡。

再加上婆婆向我討要的話術，確實有蠱惑力。

“那我投個三萬八的試試？”

婆婆當場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。

表姨當天就來了，POS機拿到麵前，幾個三萬八到手。

“你看，我說什麼來著？你人緣就是好，這麼多鄰居，這不就跟著你幹了？”表姑一邊數錢一邊誇婆婆，“姐啊你好好幹，這個月就能升到三級分銷了。”

婆婆樂得合不攏嘴，說晚上要好好慶祝慶祝。

婆婆不知道從哪搞到一大堆蘑菇。

那些蘑菇色彩鮮豔，紅的黃的藍的紫的都有。

“沒想到我這把年紀了還能實現財富自由，加上曉曉要高考了，得補補營養。這蘑菇可新鮮了，我親自摘的。你看看能不能吃？”

“當然能吃啦，這是無毒的！婆婆真會挑！這些蘑菇看著就好吃，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幾個蘑菇的菜譜？”

婆婆擺擺手，“不用不用，媽燉了這麼多年湯，還用看菜譜？”

“您廚藝真是天下第一！”

我笑著退到一邊，看著婆婆把那些色彩斑斕的蘑菇一股腦兒倒進鍋裏。

蘑菇沸水裏翻滾，釋放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味。

婆婆聞了聞，滿意地點頭。

“真香。”

晚飯時分，一家人都坐在了餐桌前。

鍋裏飄著色彩鮮豔的蘑菇。

“夏芝啊，媽剛剛忘記買飲料了，你去買幾瓶回來。”

婆婆沒給我盛湯，把我打發走了。

生怕我吃上一口她親手摘回來的“好東西”。

曉曉先喝了一口，“媽，這湯味道有點怪。”

“怪什麼怪，好東西都這樣。”

婆婆自己也喝了一大口，“這蘑菇可貴了，野生菌，市場賣一斤八十多呢。”

曉曉皺著眉頭吃了幾朵，老公也吃了兩碗。

婆婆自己吃得最多，一口氣吃了大半鍋。

我買完飲料回來，蘑菇湯已經幹淨見底。

吃完飯，我收拾碗筷，洗碗刷鍋。

大約過了四十分鐘，客廳裏突然傳來一聲悶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