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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芸是真心感謝我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送外賣回來，發現劉芸就在站點等我。

“張偉小哥！你可算回來了！”劉芸快步走過來，“昨天事情緊急，來不及好好道謝。”

她唰的一下抖開紅色錦旗，金線繡著見義勇為四個大字。

劉芸聲音響亮，吸引站點所有同行的注意。

“我爸昨天晚上突發心臟病，是路過的張偉小哥見義勇為，幫忙開了鎖，送了藥，才讓我爸活下來！”

“小哥什麼錢都不要，但我心裏實在過不去。錦旗、感謝信一樣都不能少！”

她把錦旗塞給我，周圍人都在鼓掌。

大家笑嘻嘻的：“哎喲，小張見義勇為！了不得啊！”

我鬧了個大紅臉：“沒什麼沒什麼，應該做的......”

其實我心裏發虛，畢竟是無證開鎖，說出去總是不好聽。

站點負責人王哥在旁邊點頭：“這事做得不錯。感謝信等會我給你遞上去，獎金少不了。”

我眼睛一亮，有了這筆獎金，家裏的日子就要好過很多了！

“謝謝王哥！”

“不用謝，這是你自己掙來的。”

劉芸拉著我又說了好些話，千恩萬謝，還說等她爸身體好點了親自來看我。

她走之後，同行一窩蜂的圍過來。

“想不到啊小張，原來你還有這一手。”

“小張品行沒得說，做事也認真。”

我美滋滋的聽著大家的誇獎，看著手裏的錦旗，隻覺得外賣都送得更起勁了。

結果第三天下午我就被打臉了。

剛接了一單外賣，電動車還沒騎出小區，手機就響了。

一看號碼，派出所的。

“你好，請問是張偉嗎？”

“有人實名舉報你昨晚在02室無備案從事開鎖業務，以及乘機窺探客戶隱私、涉嫌盜竊保險櫃密碼和財物。請你盡快來派出所配合調查。”

我當時就懵了，手裏的手機差點沒拿住：“誰舉報的？”
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：“舉報人叫劉如海。”

劉如海？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。

“警察同誌，我昨天是救人啊，那老頭心臟病發作，被鎖家裏出不來啊——”

“你先過來吧，到了再說。”

電話掛斷後，我愣在原地，腦子嗡嗡的。

旁邊一個外賣同行看我臉色不對，問：“咋了？”

“沒事。”

我把單子轉了出去，騎車去派出所。

一路上我都在想，劉如海是誰？我得罪誰了？

到了派出所，警察把我帶進一間屋子，問了我一堆問題。

什麼時候去的，用什麼工具開的鎖，有沒有收錢，收了多少，有沒有趁機看人家家裏擺放的貴重物品。

我一一說了：“工具是借左右鄰居的，沒收錢，硬塞我都不要。最後提了一箱牛奶。”

警察做完筆錄，出去打了個電話。回來的時候臉色緩和了一點。

“盜竊的事，初步查了，劉教授家財物沒少，盜竊罪名不成立。”

我鬆了口氣。

但警察接著說：“不過，你未在公安機關備案就從事開鎖業務，這個事實是清楚的。按照相關法律法規，得罰款兩萬八。”

兩萬八！

老天！我得送多少單外賣才能湊夠兩萬八！

我當時腦子嗡的一下，腿都軟了。

“警察同誌，我是救人啊！那老頭閨女還給我送了錦旗呢！”

“我知道你是救人，”警察打斷我，“但法律規定就是這樣。你證過期了，沒有備案，收了人家的牛奶，這就構成了經營行為。”

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：“我把牛奶還回去行不行？”

警察搖搖頭，我隻能認栽。

後來我在派出所門口蹲著翻手機，到處查劉如海是誰。

外賣群裏有人告訴我：劉如海是劉教授的兒子，劉芸的弟弟，一直在國外，那天夜裏的事他根本沒在場。

我額頭青筋直冒：“他憑什麼舉報我？他爸是我救的！

他姐千恩萬謝，他倒好，隔著一個太平洋就把我舉報了。

有人回我：“人家說了，你無證開鎖技術那麼溜，以後去偷東西怎麼辦。”

我氣得手都在抖：“放狗屁！我再窮都不去偷！”

當晚，王哥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
“小張，上頭有人打電話來問了，你先停職休息幾天。”

“王哥，我就是救個人——”

“我知道，”他歎了口氣，“我知道你是好心救人，但法律明晃晃的寫了無證開鎖就是不行。”

我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王哥也很無奈：“你先休息兩天，風頭過了再回來上班。”

我眼淚快掉下來了，轉身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，王哥又喊住我：“張偉——”

我回頭後，看他欲言又止，最後隻說了一句：“好人沒好報，以後別幹這種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