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閱讀吧
打開小說閱讀吧APP
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
目錄
設置
客戶端

把病床讓給導師後,他搶了我的實驗數據



我讓出單人病房救導師的母親,他在我病危時十二次深夜潛入病房,偷走我的研究成果。

學術年會上,他當著三百人的麵說“感謝已故弟子何遇川的前期工作”——他以為我活不過三個月,提前給我辦了場學術葬禮。

半年的心血被他改成92%的完美數據發了Nature子刊,申報院士,帶研究生,風光無限。

師兄發消息過來:“何師兄,你還活著?苗老師說你上個月就走了。”

1

走廊的燈光白得晃眼。我拖著輸液架,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錘子砸過。

苗鬆年站在護士站門口。他的眼睛紅腫著,手裏攥著手機。

“何遇川。”他看見我,聲音發抖,“我媽腦溢血,現在還在急診搶救。醫生說必須馬上轉單人病房,可是醫院床位全滿了。”

我停下腳步。輸液管在支架上晃了晃。

“苗老師,您......”

“我求了值班主任半小時。”他打斷我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“她說除非有人主動讓出來,否則至少要等三天。可我媽等不了三天。”

走廊那頭傳來急救車的鳴笛聲。苗鬆年的手機屏幕還亮著,上麵是醫院急診科的地圖。

我看著他紅腫的眼睛。十八年前我大一剛入學,就是他在開學典禮上說“做科研要有良心”。

“苗老師,我把我的病房讓給阿姨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的病情——”

“我的情況還能撐。”我握住輸液架的杆子,“阿姨更急。”

護士長從辦公室出來,看看我,又看看苗鬆年。

“何老師,您確定嗎?您的病情需要單人病房靜養。”

“確定。”

辦手續的時候,護士長又問了一遍。我在調換申請單上簽字,紙張被我手心的汗浸出一個印子。

八人間在走廊盡頭。我推開門,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剩飯的酸臭撲麵而來。

最裏麵那張床是我的。窗戶正對著對麵樓的排氣扇,嗡嗡響個不停。

隔壁床的老人在咳嗽。一下接一下,像破風箱。

我把行李塞進床頭櫃。手機震了一下。

苗鬆年:“川川,老師一輩子記得你。”

我關掉屏幕。輸液瓶舉到一半,護士過來幫我掛上。

“小夥子心善。”她調整滴速,“不過你自己也要保重。”

第三天深夜,疼痛像火燒。我爬起來去護士站拿止痛藥。

走廊很安靜。隻有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從各個病房傳出來。

經過單人病房的時候,我看見門縫裏透出燈光。

我停下腳步。

苗鬆年坐在筆記本電腦前。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,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。哢噠哢噠。

我想敲門問候阿姨的情況。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

他在整理病曆資料。這種時候打擾不合適。

我轉身往回走。拖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
回到八人間,隔壁床的家屬還醒著。她看了我一眼,壓低聲音跟陪床的說話。

“這種病最後都是人財兩空。”

我閉上眼睛。止痛藥在胃裏燒起來。

第七天,我在病床上改論文。筆記本電腦架在被子上,每打一個字都要停下來喘氣。

數據分析那部分還差最後三頁。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。

手機亮了。

苗鬆年:“你安心養病,論文的事老師幫你盯著。”

我看著這句話。光標在文檔裏一閃一閃。

我關掉文件。護士進來換藥,我把電腦合上,閉上眼睛。

輸液的藥水滴進血管,涼颼颼的。

2

八人間的電視從早上七點開到晚上十點。

今天下午,屏幕上出現“國際生物信息學年會”幾個大字。

對床的病友家屬嗑著瓜子:“這種大會都是院士級別的人去。”

我靠在床頭輸液。藥水滴得很慢。

主持人的聲音從電視裏傳出來:“接下來有請苗鬆年教授分享最新突破性成果。”

我猛地抬頭。

苗鬆年走上講台。他穿著深藍色西裝,頭發梳得整齊。

PPT第一頁跳出來。

那是我的實驗設計圖。連配色方案都沒改。

標題是我三個月前彙報時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基於深度學習的腫瘤標誌物預測模型”。

輸液管在我手背上拽了一下。我動都沒動。

苗鬆年開始講解。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報告廳。

“這個模型的核心創新在於......”

那是我在實驗室熬了半年的夜。

PPT翻到第八頁。數據曲線呈現完美的上升趨勢。

台下響起掌聲。

我看著屏幕。那些數字我記得。每一個都記得。

報告進行到第四十分鐘。苗鬆年展示核心算法的準確率——92%。

台下三百人鼓掌。

我的手抓緊了床單。

PPT翻到最後一頁。

“感謝已故弟子何遇川的前期工作。”

病房裏突然安靜了。

對床的家屬停下嗑瓜子。隔壁床的老人睜開眼睛。
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
已故。

我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。輸液瓶裏的藥水還剩三分之一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師兄祁朗:“你還活著?苗老師說你上個月就走了。”

我關掉電視。病房裏隻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。

3

我給祁朗發消息:“幫我去一趟單人病房。”

他回得很快:“去幹什麼?”

“我有個移動硬盤落在那裏。就在床頭櫃最下麵那層抽屜。”

“你現在住哪個病房?我去找你。”

“不用。你找到就行。”

祁朗發來定位,他在實驗樓。十分鐘後,他又發消息:“到醫院了。”

我盯著手機屏幕。輸液快結束了,針頭紮的地方開始發腫。

二十分鐘過去。

祁朗發來照片。床頭櫃的抽屜空空蕩蕩。

“沒有硬盤。櫃子裏什麼都沒有。”

我打字:“那就不用找了。”

他打了個問號過來。

我沒回。

護士進來拔針。棉簽按在針眼上,滲出一點血。

“何老師,您臉色不太好。”

“沒事。”

她走後,我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
郵箱裏躺著三封未讀郵件。都是自動回複。

我新建郵件,收件人填上斯坦福大學、哈佛醫學院、MIT計算生物實驗室三個負責人的郵箱。

主題:“關於《基於深度學習的腫瘤標誌物預測模型》的合作複現邀請”

正文隻有一句話:“論文鏈接附後,不知貴實驗室是否有興趣合作複現這個成果?”

我把苗鬆年那篇論文的DOI鏈接粘貼進去。

點擊發送。

郵件飛出去的瞬間,我靠回枕頭上。

晚上十一點,病房熄燈。

我睜著眼睛等。隔壁床的老人打起呼嚕。

十二點,我拿出手機,登錄醫院的電子病曆係統。

患者端有個功能——“住院記錄查詢”。

我點進去,選擇“探視記錄”。

係統彈出提示:“請說明申請理由。”

我打字:“住院期間個人物品遺失,需要調取探視記錄核對時間線,以便尋找物品下落。”

提交。

係統顯示:“申請已提交,預計三個工作日內答複。”

我關掉手機。

電腦還開著。我從加密分區裏導出文件。

那是真實的實驗數據。完整的。

我新建郵件。

收件人:“heqinghe@hengji-bio.com”

主題:“求職申請——算法研究員”

正文:“賀總,我是何遇川,現年三十二歲,生物信息學博士在讀。附件是我獨立完成的腫瘤標誌物預測模型的完整實驗記錄。數據真實,流程可複現。如貴公司有意,可安排技術麵試驗證。”

我把加密壓縮包拖進附件欄。

光標停在“發送”按鈕上。

我按下去。

郵件發送成功。

我合上電腦,閉上眼睛。

4

手機在淩晨兩點震醒我。

賀青禾回複了:“這份數據的完整度超出我的預期。方便明天視頻麵試嗎?”

我打字:“方便。上午十點可以嗎?”

“可以。”

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,我戴上耳機。

病房裏其他人還在吃早飯。我把筆記本電腦架在床頭櫃上,攝像頭對準自己。

十點整,視頻接通。

賀青禾出現在屏幕上。她四十歲左右,短發,眼神銳利。

“何先生,直接開始吧。”

她共享屏幕。我的數據文件已經在她電腦裏打開。

“這個參數為什麼設置成0.003?”

“因為訓練集樣本量隻有八百例,學習率太高會過擬合。”

“驗證集怎麼劃分的?”

“按時間序列,前六個月的數據做訓練,後兩個月做驗證。”

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。我答得很快。

三個小時過去。

賀青禾停下來喝水。

“我現場跑了一遍你的流程。準確率89.7%。”

她看著我:“這是我見過最紮實的工作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“恒基生物可以給你首席研究員的offer。入職時間你定,薪資按行業頂尖標準,項目你全權負責。”

“我有個要求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能否幫我調取一份醫院探視記錄?我已經提交了申請,但流程比較慢。”

賀青禾看著我:“這份記錄對你很重要?”

“對我很重要。”

“公司法務明天去辦。”

視頻掛斷後,我靠回枕頭上。對床的病友家屬盯著我看。

“小夥子找到工作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病好了就能出院了。年輕真好。”

第二天下午,我收到兩封郵件。

一封是電子勞動合同。恒基生物,首席研究員,年薪一百二十萬。

另一封是醫院探視記錄的掃描件。

我打開PDF。

表格裏清清楚楚:苗鬆年在我住院的十八天裏,刷卡進入單人病房十二次。

每次都是深夜。

每次停留時長都標注到分鐘。

我把這份文件和論文修改記錄放在一起對比。

有四次時間完全吻合。

誤差不超過三十分鐘。

我保存文件,關掉電腦。

護士進來查房:“何老師,明天可以辦出院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手機響了。祁朗打來電話。

“何師兄,你真的要去企業?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是你的博士學位——”

“不讀了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
“苗老師知道嗎?”

“不知道。也不需要知道。”

我掛斷電話。

窗外的排氣扇還在響。嗡嗡嗡。十八天了,終於要停了。

5

入職恒基生物第三周,我收到斯坦福實驗室的郵件。

主題欄寫著“Replication Failure”。

我點開。正文隻有一句話:“按照論文參數複現,準確率61%,與聲稱的92%相差31個百分點。”

附件是完整的實驗報告。

我轉發給賀青禾。她十分鐘後回複:“截圖發我。”

當天下午,斯坦福實驗室負責人在推特上發文。

配圖是實驗數據對比表,紅色標注的準確率數字刺眼——61% vs 92%。

推文下方有人評論:“你們操作是不是有問題?”

斯坦福實驗室回複:“三套設備,結果完全一致。”

我刷新頁麵。轉發量在二十分鐘內破千。

手機震了。祁朗發來截圖。

苗鬆年的朋友圈:“學術研究需要耐心,複現失敗可能是實驗條件差異,希望同行多一些理解。”

下麵一排點讚。都是圈內的研究生導師。

我關掉手機。實驗室的培養箱發出嘀嘀聲,該換液了。

晚上十點,祁朗在實驗室群裏發消息。

“我按照何師弟以前的記錄重新跑了一次,準確率隻有60%。是不是論文數據有問題?”

群裏安靜了三分鐘。

苗鬆年回複:“何遇川的記錄不完整,我手裏的數據才是最終版本。”

我盯著這句話。

賀青禾敲我辦公室的門:“看到了?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斯坦福那邊又發了第二條推文。”

我打開推特。

新推文配了張表格,列出五個實驗室的複現結果。準確率最高的63%,最低的58%。

最後一句話用粗體標注:“Data quality needs urgent clarification.”

我保存截圖,發給MIT和哈佛的負責人。

郵件發出去五分鐘,MIT回複:“We got the same result. Very concerning.”

手機又響了。祁朗的私信。

“何師兄,苗老師讓我們把所有實驗重新跑一遍。他說數據必須和論文一致。”

我打字:“你們跑得出來嗎?”

“跑不出來。我們三個人試了一周了。”

“那就別試了。”

“可是苗老師說這是我們操作的問題。”

我沒再回複。

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。恒基生物的大樓在CBD中心,三十八層,視野開闊。

我關掉電腦,收拾東西準備下班。

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
學術打假博主“科研打假人”發了長文。

標題是《當頂尖學者遇到數據複現危機》。

閱讀量已經破十萬。

6

周五下午,Nature子刊的編輯部郵件到了。

收件人是苗鬆年,抄送了論文的所有作者。

我排在第二位。

“Dear Prof. Miao, We have received multiple inquiries regarding data reproducibility of your paper. Please submit raw data for peer review within 14 days.”

我把郵件轉發給賀青禾。

她回複:“等著看。”

苗鬆年在晚上八點回複編輯部。我看到抄送郵件。

“Dear Editor, The raw data involves patent protection and commercial confidentiality. We need more time to prepare the submission.”

編輯部第二天就回了:“If unable to submit within the deadline, we will initiate a retraction investigation.”

祁朗又發消息來。

“何師兄,苗老師讓我們連續加班一周。實驗結果還是不對。”

“多不對?”

“論文寫的92%,我們最高跑到63%,還是湊出來的。”

我放下手機。實驗室的離心機在轉,嗡嗡響。

賀青禾敲門進來。

“苗鬆年的研究生開始出問題了。”

她遞給我一張截圖。

是學術社交平台上的匿名帖:“某頂尖高校知名教授被曝數據造假,研究生團隊集體罷工。”

帖子下麵有人回複:“我認識那個組的學生,他們私下說導師的數據根本複現不出來。”

我看完,把截圖還給她。

“你不擔心?”賀青禾問。

“擔心什麼?”

“你的名字在論文作者裏。”

“第二作者。”我說,“所有實驗記錄都在我手裏。完整的、真實的。”

賀青禾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
周末我在實驗室待了兩天。手機一直在震。

全是祁朗發來的消息。

“何師兄,我找到你留下的紙質筆記了。”

“數據和論文完全不一樣。”

“我把筆記拍照發給另外兩個師弟了。”

“我們三個去找苗老師對質了。”

最後一條消息是晚上十一點發的:“何師兄,我遞交退組申請了。”

© 小說閱讀吧, 版權所有

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