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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去日本都要幫閨蜜帶東西。

化妝品、麵膜、眼藥水、小孩的退燒貼——拖著行李箱從藥妝店買到電器城，先墊上萬塊，回國後蘇曼再轉賬。

彙率從來沒算對過——錯的永遠是往少了算。

這次從東京回來，蘇曼照例轉賬。工作太忙，彙率沒仔細校對就報過去了——多算了一塊錢。

三年來少算的彙率加起來少說七八千了，這一塊錢算什麼。

第二天一早刷手機，朋友圈第一條是蘇曼發的。

「有些人表麵幫你代購，背地裏一塊錢都要賺你的——熟人最坑」。

我把那句話看了三遍。

三年的賬單該好好算一下了。

......

早上七點，我靠在床頭刷手機。

消息湧進來。幾條未讀——還沒來得及點開，朋友圈的紅點先亮了。

第一條。蘇曼發的。

「有些人表麵幫你代購，背地裏一塊錢都要賺你的——熟人最坑」。

配圖是我這次幫她帶的藥妝。

麵膜、防曬霜、眼藥水、小孩退燒貼——銀座那家鬆本清排了四十分鐘的隊，還一張一張拍照發給她確認。

她回了個 OK 表情包，說辛苦了瑤瑤。

現在她把那些照片掛在朋友圈裏。說我坑她。

我靠在床頭，把那句話看了三遍。

手指停在屏幕上方，沒往下滑。胸口一緊，呼吸亂了。

底下十幾條評論。共同好友一個個冒頭：「啊？真的假的」「沒想到」「一塊錢至於嗎」。

小雅跟了一條：「一塊錢的事搞這麼大」。

蘇曼在評論區追加了一條：「每次讓她帶東西都多算我錢，日元算成美金彙率了吧？」

許雲浩——她男朋友——在下麵回了一排大拇指。

「她就是這種人。之前我朋友讓她帶東西也說貴了」。

我盯著許雲浩那個大拇指，腦子嗡了一下。

他不是第一次幫腔了——每次蘇曼說誰不好，他第一個跟上。生怕站慢了顯得不夠愛。

上次蘇曼在群裏說共同朋友的閑話，他跟著陰陽了好幾句。後來那人退了群。

手指往上滑，找到這次轉賬記錄。

蘇曼轉我的錢，彙率 0.0498。

點開銀行 App。銀座刷卡的實時彙率，0.0500。

差了兩厘。

折合人民幣，一塊錢。

我盯著那兩個數字看了很久。0.0498 和 0.0500。

小數點後四位，肉眼掃過去根本注意不到的差別。

但三年了——隻有這一筆多算了一塊錢。

我把支付寶賬單往前翻。

翻到三年前的第一筆——她在群裏問誰能從日本帶支口紅，說國內專櫃太貴了。

我說我下周飛大阪，幫你帶。

那時候我剛畢業第二年，一個人扛著行李箱在關西機場等轉機。

她發了條語音說「瑤瑤你最好了」。我把那條語音收藏了。

第三筆。第十筆。第三十筆。

每筆轉賬的彙率都不對。我每次都少收了她的。

三塊、八塊、二十幾塊、一百多。最大的一筆是一個包，她少轉了將近三百塊。

我放下手機。

行李箱還攤在床尾——昨晚到家太累沒收拾。免稅店袋子散了一地，銀座鬆本清的塑料袋上印著日文。

三年來隻有這一筆是她多給我的。

就隻有這一次。

到家第一件事是給蘇曼發消息。

「曼曼，朋友圈那條能不能刪了？彙率的事我可以跟你對賬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