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江眠來到約定地點。
蘇雨柔將一件廉價又暴露的禮裙摔在她身上,抬手指著走廊盡頭的房間,語氣不耐:“趕緊去換上,別耽誤等會的彩排。”
江眠心裏咯噔一下,想過無數種可能,卻萬萬沒想到,蘇雨柔口中的工作,竟然是讓她給她和周硯辭的婚禮當伴娘。
看著愣住的江眠,蘇雨柔臉色越發難看:“你到底換不換?一個億不想要了?不想做就滾。”
江眠死死咬住下唇,彎腰撿起地上的裙子,一步步朝那個房間走去。
沒事的,忍一忍就過去了,拿到錢就能徹底離開,一切都要結束了,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。
可當她推開房間門的那一刻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房間裏站著幾個陌生女人,手裏攥著各式刑具,目光陰鷙地落在江眠身上,讓她瞬間汗毛倒豎。
江眠下意識轉身,可就在她的手剛握住門把手的瞬間,房門被人從外麵狠狠關上,傳來清脆的落鎖聲。
無盡的恐懼與不安瞬間將她包裹,江眠瘋狂地拍打著房門,“開門!放我出去!你們到底想幹什麼!”
門外傳來蘇雨柔尖利又得意的笑聲,字字惡毒:“江眠,你當初要是痛快簽了離婚協議,我還能放你一馬。是你自己臉皮厚,我們都要結婚了,還纏著阿辭不肯離婚,這就是你的下場!”
“你就好好待在裏麵,親眼看著我是怎麼嫁給阿辭,怎麼奪走你所有的一切!”
話音落下,蘇雨柔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,徹底消失在走廊裏。
身後,女人們逼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江眠嚇得渾身冰冷,手腳發軟。
她顫抖著掏出手機,毫不猶豫撥通了周硯辭的電話,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,江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,聲嘶力竭地大喊:“周硯辭,救我!求求你救我!”
電話那頭,周硯辭的聲音瞬間拔高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:“江眠?你怎麼了?你現在在哪裏?”
“我被蘇雨柔騙到半島大廈頂樓,她把我鎖起來了,還找了一群人要對我動手,你快來救我,我求求你了!”江眠泣不成聲,語無倫次地解釋著。
可那頭周硯辭的聲音卻瞬間冷了下來,滿是不信任與厭惡:“你又在撒謊,柔柔心地善良,根本做不出這種事。”
“江眠,為了不離婚,你真是越來越不擇手段,什麼謊話都能編出來。你適可而止,若是再有下次,就不是淨身出戶這麼簡單了。”
江眠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,滿心的希冀徹底破滅。
她還想再解釋,可話還沒說出口,手機就被身邊的女人一把奪過,狠狠砸在地上。
而下一秒,手機免提裏,傳來周硯辭和旁人的對話,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。
“阿辭,發什麼呆呢,新娘子都等你好久了,等了這麼多年,終於能娶到真愛了,恭喜啊!”
“那可不,還是你厲害。要不是你趁江眠流產昏迷的時候,悄悄搞垮了江家,還派人製造意外撞死了她父母,蘇雨柔哪能這麼順利嫁進周家。”
“哎,這事要是被江眠知道了,她不得恨死你?畢竟她可是真心實意愛了你這麼多年。”
周硯辭還不在意,聲音毫無波瀾:“知道了又能怎樣?我本就不愛她,就算她更恨我,我也無所謂。”
“我媽當初看中的是江家的背景,才逼我娶江眠。我隻有徹底毀了江家,才能讓我媽徹底看不上她,到時候我娶柔柔進門,我媽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他的話音落下,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與讚歎聲。
房間裏的江眠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靈魂,僵在原地,渾身冰冷,淚水瘋狂滾落。
原來,父母的死根本不是意外,一切都是周硯辭精心策劃的。
為了蘇雨柔,他不僅親手害死了他們的孩子,讓她家破人亡,還親手摧毀了她的整個人生。
滔天的恨意與絕望瞬間將她撕裂,江眠癱軟在地上,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哭聲淒厲又絕望。
她好後悔,後悔愛上周硯辭,後悔嫁給她,後悔這五年來所有的真心付出。
女人扯過繩子將她死死捆住,厲聲嗬斥:“老實點!誰讓你惹了不該惹的人。”
回過神的江眠拚命掙紮,可她單薄的身子根本無力抗衡。
下一秒,臉頰傳來尖銳刺痛和刀刃劃破皮肉的輕響,鮮血瞬間順著下頜滑落。
緊接著,高濃度硫酸便徑直潑在裂開的傷口上,灼燒感瞬間炸開,皮肉像是被烈火啃噬,劇痛直衝頭頂。
“啊——!”
江眠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,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。
甩棍與短刀接踵落下,狠戾無度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們才停手散去。
江眠奄奄一息躺在地上,玻璃倒影裏的她滿臉血汙、麵目全非。
她頂著徹骨劇痛,一點點撐著地麵,艱難爬起。
她等不了了,一秒都等不了了。
這個她深愛了五年的男人,如今她隻要一想到和他有關的一切,都覺得無比惡心。
簡單處理過傷口後,江眠回到周家,把這段時間攢下的所有錢,全部轉到一張銀行卡裏,隨後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目光掃過梳妝台上那枚婚戒時,她的動作頓住了。
這是周硯辭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,也是他們五年婚姻的唯一見證。
當初江家破產,周母收回了她在周家所有的首飾奢品,她為了留下這枚戒指,跪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而現在,她沒有絲毫留戀,直接拿著戒指去了典當行。
典當換來的錢,剛好補上了醫藥費的最後一個缺口。
她終於,湊夠了所有的錢。
江眠擦去眼角的淚水,毫不猶豫買下了最近一班飛往美國的機票。
離開之前,她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書,在落款處,一筆一劃,用力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的力道,幾乎要穿透紙張,藏著她蝕骨的恨意。
簽完字的那一刻,江眠眼底一片平靜,可平靜之下,是翻湧的滔天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