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兩周,我把所有精力都撲在了周辰身上。
我跟他單獨聊了兩次,每次三個小時。
周辰成績確實好,省排名穩定在三千到三千五之間。
但他的問題不是分數不夠,而是太均衡了。
沒有短板,也沒有絕對優勢,這種情況下填報策略最考驗功力。
我把他的目標院校從最初的四十五所篩選到了九所,每所院校的每個專業都做了三到五年的位次波動曲線。
金融工程的單科門檻、計算機大類專業級差的扣分規則、中外合作辦學單列代碼的填報技巧。
我把所有能想到的變量全部塞進了方案裏。
老方看了一眼。
“你瘋了?你給他一個人做的方案,夠做三十個普通客戶了。”
我沒理他,繼續加班。
我心裏已經有了未來的方向。
教化普通人的思維太難了,費力不討好。
為高認知的客戶提供精細化的定製,這才是一條出路。
七月,周辰的方案最終定稿。
第一誌願:某985大學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。
我分析了該校近五年的錄取數據後發現了一個規律。
這所學校的大小年周期非常明顯。
去年是大年,位次衝到了曆史最高,按照周期規律,今年大概率是小年。
我把這個判斷寫進了方案的風險提示裏,做了充分的應急預案。
周校長看完方案,沉默了整整一分鐘。
“霍老師,我終於知道專業和渾水摸魚的區別了。”
我微微一笑。
被客戶認可,是最大的收獲。
七月底,各省陸續公布本科批次錄取結果。
我正在工作室整理今年的案例,手機突然瘋狂震動。
老客戶張姐發來一段錄屏,是蘇笙笙直播間的回放。
畫麵裏,黎太太的聲音帶著哭腔,大聲吼叫。
“蘇笙笙,我女兒滑檔了!六個學校一個都沒錄上!你說分夠了就能上的啊!”
蘇笙笙的聲音明顯慌了。
“姐姐,你冷靜一下,今年的位次波動太大了,誰也預料不到的呀......”
“你不是說你是最專業的嗎!”
對方尖叫起來。
“你說衝就完事了!現在征集誌願的學校都是人家挑剩下的!”
“姐姐,我當時隻是給你建議,最終填報是你自己確認的,這個責任不能怪我吧。”
黎太太崩潰大哭。
視頻到這裏就斷了,張姐緊接著發來好幾條語音。
我一條一條聽完,麵色越來越沉。
不止黎太太。
文先生,周小姐,還有其他的客戶,他們的孩子都滑檔或退檔了。
有的是沒注意單科門檻被退檔。
有的是專業級差沒算清楚被調劑到了天坑專業。
還有一個最慘的,被推薦到了一所“保底院校”,結果那所學校連統招資格都沒有,是個野雞大學。
看來蘇笙笙借著這波流量,還跟一些野雞大學合作了。
突然,有一條當地熱搜被推送過來。
#六百分考生麵臨退檔,考生受不住刺激跳樓自殺!
點進去,視頻有一部分被打碼了。
一名女孩躺在血泊中,旁邊跪著她媽媽,哭得昏天暗地。
“妞妞,是媽害了你啊。”
“我不該聽那個蘇笙笙的,強製改了你的誌願。”
“是我的錯,我該死啊!”
我皺眉,我認得那個媽媽。
是之前退費的周小姐。
沒想到,竟會發展成這樣的悲劇。
客服小李又發來消息,語氣很急。
“敏姐,你快看蘇笙笙的直播!她在甩鍋給你!”
我重新打開蘇笙笙的直播間。
蘇笙笙正對著鏡頭,表情委屈。
“考生自己心裏壓力不好,怪得了誰啊。”
“我的數據都是有來源的,大家看......”
她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資料,竟是印著我工作室LOGO和“絕密”字樣的內部培訓資料。
“這是霍敏團隊的數據,我也是受害者,她的數據出問題了,憑什麼怪我?”
我的血液一瞬間凝固了。
那份資料正是我公司的分析報告,內部使用,絕不外傳。
入職的時候每個人都簽了保密協議。
可蘇笙笙怎麼會有這份資料?
下一秒,直播間不少人都瘋了。
“原來是霍敏數據出錯,罪魁禍首是她!”
“賠錢,找她賠錢!”
“賠錢?她得賠我孩子的前途!”
荒謬的話聽多了,我反而不覺得奇怪了。
我隻盯著蘇笙笙手裏的資料。
我看到了問題。
那份資料是去年的版本。
而今年的政策變化很大,用去年的數據確實會出問題。
更重要的是,能拿到這份資料的人,不超過十個。
而去年到今年,隻有一個人離職。
我想到了她的姓名,一下子全明白了。
突然,工作室外的門被人砸得砰砰響。
緊接著,是玻璃碎裂的聲音。
一行人,手裏拿著錘子和棍子,怒氣衝衝地擠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