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有了第二次談話,申教練確實收斂了不少。
他不罵了。
但他有別的法子。
對那些身材勻稱、隻是來塑形的學員,他就主動湊上去:
“美女,今天練肩?來,我幫你調整下角度,這個發力感才對。”
輪到我的時候,他那張臉就像刷了層漿糊,硬邦邦的。
“自己先熱身。”
他甩下一句,扭頭就去指導隔壁的學員,一指導就是大半節課。
把我晾在那兒。
偶爾過來看一眼,也是敷衍了事。
“就這樣,繼續。” 或者,“你自己先練著,我看看別人。”
他給我排的動作,要麼簡單得沒用,要麼複雜得我根本做不標準。
問多了,他就皺眉:
“這都學不會?看別人怎麼做。”
我按他那套指導,又練了三天。
一站上體重秤,數字不降反升,漲了兩斤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體檢日期像把刀懸在脖子上。
指望他?不如指望母豬上樹。
我改了策略。
健身房早上七點開門,我六點五十就在門口等著,成了第一個刷臉進來的。
申教練那種王牌,從來不會這麼早上班。
偌大的器械區,隻有早班的巡場教練和寥寥幾個真正自律的資深學員。
我不再等申教練施舍時間。
我看到哪個教練有空,就湊過去請教。
大部分早班教練沒那麼大牌,看我態度誠懇,又確實是來鍛煉的,通常都會簡單指點幾句。
我就靠著這點蹭來的指點,自己琢磨,反複練習。
避開申教練的第七天,我懷著忐忑的心情複稱了一遍。
8kg。
瘦了十斤。
我心裏總算鬆口氣。
照這個進度,體檢有戲。
可沒想到,第八天晚上,我竟接到了健身房前台的電話。
“李女士您好?”
“有學員跟我們反映,您最近來館裏來得有點太頻繁了。而且,好幾次都不是在您自己私教的時間,去打擾別的教練,占用人家資源。”
我握著手機,心往下沉了沉,沒吭聲。
“您說您這樣,我們也很為難啊。”
“我們這教練的排班、課時,那都是算得好好的。您老這麼搞,我們不得給被您占用了時間的教練算加班費啊?這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,我們這小本經營,實在虧不起。”
“所以呢,沒辦法,隻好通知您一聲。您的會員卡,到今天淩晨,就自動停用了,請您理解一下”
我安靜地聽完,這次沒吵,也沒罵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打開電腦,查找《消費者權益保護法》、《合同法》的相關條款。
特別是關於格式條款無效、經營者單方麵終止服務的規定,一一截圖。
整理成一個清晰的PDF文檔。
然後,我找到當初加的那個客戶經理的微信,把文檔發過去。
屏幕上卻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。
“消息已發出,但被對方拒收了。”
他把我刪了。
我看著那個紅色感歎號,反而笑了笑。
行,給臉不要臉。
我退出微信,在手機撥號盤上,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,按下了:
1—2—3—1—5。